「我狗急跳牆?你他媽才狗急跳牆。」
趙永輝回懟了一句。
然後又問道:「你給江醫生紅包,人家都沒有給你治病,你就無緣無故的送錢?」
「你怎麼不把自己給送了呢?」
張薇薇石化了,這是她的軟肋。
也是她不願意說出的理由。
而且,趙永輝說的沒錯,之前,張薇薇還真的想要把自己送給江澈呢。
結果色誘不成。
張薇薇清了清嗓子。
「警官,事情是這樣的。」
「我前兩天去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做產後複查。給我做檢查的是江澈醫生。他醫術特別好,態度也特別好,對我和孩子特別關心。」
「我心裡特別感激,就想表示表示。但我又怕當面給紅包他不收,所以就趁他辦公室沒人的時候,把錢放在了他抽屜里。」
曹警官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沒說實話。」
張薇薇愣了一下。
「警官,我……」
「行啦,都給我帶回去,到派出所後,你們慢慢說。」
說完,曹警官就帶著兩人離開醫院。
病房內。
孫芳傻眼了。
這到底什麼回事啊。
但是目前沒有人告訴她是怎麼回事。
她還以為張薇薇是小三,但是現在聽到的,好像不是。
是一個糾紛。
「永輝……」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趙永輝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喊道:「沒事的,老婆,你安心休息,等我回來,再給你解釋。」
二十萬。
冒領。
張薇薇。
派出所。
「永輝,你到底是……」
她說不下去。
派出所。
審訊室里,趙永輝坐在鐵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全是汗。
對面坐著曹警官,還有一名年輕協警在電腦前記錄。
「來,說說吧。」
曹警官擰開保溫杯,吹了吹熱氣。
「錢哪來的?」
趙永輝喉嚨發乾,艱難地吞咽了一下。
「警官,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被冤枉?」
曹警官笑了,那笑容像極了班主任抓作弊時的表情。
「那好,你告訴我,是誰把錢放進去的?」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江澈有問題。他術前檢查沒做,導致我老婆大出血。」
趙永輝越說越快,試圖把水攪渾。
「你剛才不是說錢是你的嗎?怎麼又變成給江澈的了?」
「我記錯了,當時太緊張,說錯了。」
趙永輝擦了擦額頭的汗。
曹警官不說話了,就那麼看著他。
另一間審訊室里。
張薇薇的表現,和趙永輝完全相反。
她不慌不忙,甚至還有心情整理自己的頭髮。
「警官,我說的都是實話。」
「錢是我的,我放的。」
「這事醫院發聲明說是趙永輝放的,那是他們搞錯了。我報警就是要一個公道。」
曹警官的同事,一個年輕女警,姓劉,正在給張薇薇做筆錄。
「張女士,你為什麼要給江醫生送二十萬現金?」
張薇薇輕輕嘆了口氣。
「他就是個特別好的醫生。」
「我產後恢復不好,他耐心開導我,給我講了很多注意事項。」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轉帳?」
「現在醫院都要求不拿紅包,我怕直接給,他不收。」
「那你怎麼不通過正規渠道表揚醫生?」
張薇薇卡殼了一下。
她換了個坐姿,聲音更軟了。
「我……我就是想表示一下心意。」
劉警官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審視。
「張女士,你剛才說江醫生救過你的命?」
「他……救過很多人的命。」
「你知不知道,給醫生塞紅包,如果超過一定金額,可能涉嫌賄賂?」
張薇薇的臉色終於變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沒想到這麼嚴重。我就是一個普通病人,只想表達感謝。」
「好,那你說說,這二十萬是你自己的錢嗎?」
「當然是我自己的。我有取款記錄。」
張薇薇又亮出了手機。
劉警官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行,先不說錢的事。」
「張女士,你認識趙永輝嗎?」
「沒見過,但知道他。他老婆不是之前在醫院生孩子大出血嗎?我在網上看到過他的視頻。」
「後來他冒領了我的錢,我氣不過,就來醫院找他了。」
「你們以前有過節嗎?」
「沒有。」
「那你是不是知道趙永輝被醫院認定成錢的主人之後,才來報警的?」
「對。我看到醫院聲明了,那錢明明是我的,怎麼就成了他的?」
張薇薇的語速加快,情緒也上來了。
「我老公還不知道這事呢。要是讓他知道我取了二十萬送醫生,他怎麼想?」
劉警官記錄著,沒接話。
問到最後,張薇薇被暫時安排到等候室,等核實完畢才能走。
她的手機一直震。
是陳強打來的。
一個,兩個,三個。
她沒接。
也不敢接。
而就在這時,張薇薇的微信彈出一條消息,來自周桂芳。
「你他媽的在醫院鬧什麼?!瘋了嗎?」
張薇薇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與此同時。
婦產科主任辦公室。
門反鎖著。
周桂芳站在窗邊,手機砸在辦公桌上,啪的一聲,屏幕裂了一道。
林雪坐在椅子上,雙腿併攏,像是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
「周主任,現在怎麼辦?」
林雪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周桂芳沒回頭,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怎麼辦?你問我怎麼辦?」
她猛地轉過身,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一個趙永輝貪心不足,跑去冒領二十萬。一個張薇薇腦子有坑,跑回醫院鬧事。」
「這兩個人,一個賽一個蠢。」
「咱們倆,被兩個豬隊友坑死了。」
「臥龍鳳雛啊。」
林雪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趙永輝那麼老實的一個人,怎麼會見錢眼開……」
「老實?」
周桂芳冷笑一聲。
「這世上沒有老實人。只有給得夠不夠多。」
「那現在……李院長會不會查到我們?」
「查?」
周桂芳走到林雪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李志勇那麼精,你以為他沒在查?」
林雪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周主任,我害怕。我不想坐牢。我爸也不知道這事。他要是知道我捅了這麼大簍子,會打死我的。」
「別哭了。」
周桂芳低喝一聲。
林雪嚇得一縮。
「哭能解決問題?你現在最該做的,是管住自己的嘴。趙永輝那邊,你跟他通過電話嗎?」
「通過。但……他可能頂不住警察問。」
「頂不住,也得頂。」
「你就咬死說不知道,不清楚。錢的事,是張薇薇自己弄出來的,跟我們沒關係。」
「病歷的事,已經改了。」
「江澈的簽名,也已經仿好了。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他,你怕什麼?」
林雪抽了抽鼻子,點點頭。
周桂芳走到飲水機前,給自己倒了杯水。
她喝了一口,皺起眉。
涼了。
她看著窗外,心裡盤算著。
怎麼讓他們閉嘴。
這兩個人,知道得太多。
尤其是張薇薇,那二十萬就是她自己的。
真要查起來,改病歷的事,收紅包的事,全得漏。
「王德順呢?」
周桂芳忽然問。
林雪愣了一下。
「王院長……我爸給他打過電話。他說讓我們最近別聯繫他。」
「呵。」
周桂芳笑了,笑得有些猙獰。
「出了事就想跑?這老東西,床上爽的時候,怎麼不說別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