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站在病房外的走廊盡頭,接通了電話。
「老弟,你沒事吧?」
江瑤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又急又沖。
「姐,我沒事。」
「沒事?全網都在罵你,你跟我說沒事?江澈,你是不是覺得你姐不上網?」
江澈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
「姐,真沒事。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往好的方向發展?你告訴我哪裡好了?趙永輝那個白眼狼在醫院鬧,張薇薇那個瘋女人報警,警察都來了,這叫好?」
江瑤的語速快得像開機關槍。
「老弟,你聽姐的,這事你別自己扛了。我認識幾個律師,專門打醫療糾紛的。還有,我認識幾個媒體朋友,可以幫你發通稿。實在不行,姐花錢把熱搜壓下去。」
江澈心裡一暖,但他不能讓姐姐蹚這趟渾水。
「姐,你先別急。這事我心裡有數,已經在處理了。」
「你處理?你一個實習醫生,怎麼處理?你以為你是院長啊?」
「李院長已經介入了。」
江澈平靜地說。
「紀委的人也來了。醫院發了聲明,輿論已經在反轉了。趙永輝冒領二十萬的事,也夠他喝一壺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二十萬到底是誰的?」
江瑤問到了關鍵。
「張薇薇的。她想用錢封我的口。」
「封口?封什麼口?江澈,你到底在醫院裡攤上了什麼事?」
江澈猶豫了一下。
「姐,這事說來話長。等忙完這陣,我回家吃飯,當面跟你說。」
「行。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麼,姐永遠站你這邊。」
江瑤停頓了一下,語氣軟下來。
「還有,媽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在抖音上刷到了你的新聞,嚇得差點摔了杯子。你抽空給她回個電話,報個平安。」
江澈的心揪了一下。
「我知道了,馬上就打。」
「還有一件事。」
江瑤的聲音忽然變得神秘起來。
「你之前說要做肛腸科手術,李院長給你批了單次手術權限。那手術做了沒?」
「做了。」
「成功了?」
「很成功。我老婆現在正在病房裡恢復。」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後。
「你老婆???」
江瑤的聲音無比震驚,震得江澈耳膜嗡嗡響。
「江澈!你什麼時候有的老婆?你結婚了?和誰?你怎麼不跟家裡說?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姐?還有沒有媽?」
江澈把手機拿遠,等咆哮結束,才重新貼回耳邊。
「姐,這事……也說來話長。等回家吃飯的時候,一起說。」
「不行,你現在就給我說清楚!到底是誰家的姑娘?怎麼認識的?多大了?幹什麼的?長得怎麼樣?家裡什麼條件?」
江澈嘆了口氣。
「她叫宋清歡,我高中同學。」
「高中同學?你不是暗戀了人家十年嗎?」
「對,就是她。」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然後,江瑤的聲音變得極其複雜,有震驚,有不信,有狂喜,還有一絲絲羨慕。
「江澈,你行啊。暗戀十年,一覺醒來就把人娶了?你這是什麼狗屎運?」
「姐,你說話能不能文雅點?」
「不能。我太激動了。你等著,我馬上給媽打電話,讓她高興高興。」
「別!姐,先別說。」
「清歡還沒見過咱媽,我想等時機成熟了,再帶她回家。」
「那也得先讓媽知道你結婚了啊。不然她天天給你張羅相親,你煩不煩?」
江澈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你委婉地跟媽說一下。就說我談戀愛了,結婚的事,我當面跟她說。」
「行,包在我身上。不過江澈,你那個老婆,真要是宋清歡的話,那咱家可撿到寶了。我記得她爸可是……」
「姐,先這樣,我這邊還有事。」
江澈掛了電話,靠在牆上,長出一口氣。
他睡了高中白月光。
他想給宋清歡一個完美的婚禮。
不是花她的錢。
是他自己掙的。
但月薪四千,想辦一場體面的婚禮?
按江城現在的行情,酒店一桌三千起步,二十桌就是六萬。
婚紗、攝像、主持、車隊、鑽戒,沒個十五萬下不來。
十五萬。
他得不吃不喝攢三年。
「除非……」
江澈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系統商城裡的痔瘡特效膏配方,效果是常規藥物的三倍,止痛、消腫、促進癒合,還能防止復發。
【痔瘡特效膏:純中藥製劑,無副作用,止痛效果為常規藥物的三倍,消腫速度為常規藥物的兩倍,傷口癒合時間縮短百分之五十。】
這東西要是量產出來,賣給肛腸科病人……
十人九痔,這是多大一個市場?
市面上一支馬應龍痔瘡膏,十幾塊錢。
他的特效膏,效果三倍,定價翻個五倍不算貴吧?
一支八十,成本十幾塊。
十人九痔,全江城有痔瘡的人,沒有一百萬也有八十萬。
就算只吃到百分之一的市場份額,那也是月入幾十萬的生意。
有了這個想法,江澈就想去找一個藥廠,讓後光明正大的賣藥。
「藥廠的時候,後面再找姐姐談一談。」
「我還可以治療醫院的那些疑難雜症,得到獎勵。」
「畢竟,這些疑難雜症的獎勵還是很豐厚。」
江澈開始規劃怎麼賺錢。
他可不想吃軟飯。
……
與此同時。
在急診科病房。
李萌萌被護士推著從檢查室回來,雙馬尾一甩一甩的,洛麗塔裙擺上還沾著做CT時抹的耦合劑。
「媽,我回來了。」
方慧正坐在床邊發呆,聽到聲音,趕緊站起來接輪椅。
「檢查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恢復得挺好唄。」
李萌萌撅著嘴,眼神在病房裡掃了一圈。
「媽,我那件外套呢?」
方慧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外套?」
「就那件,深藍色的,救命恩人蓋我身上那件。」
李萌萌從輪椅上挪到病床上,動作利索得不像剛做完腹腔鏡手術的人。
「我明明疊好了放在床頭的,怎麼不見了?」
方慧嘆了口氣。
「萌萌,你別找了。外套的主人,來過了。」
李萌萌猛地轉過頭,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圓。
「來過了?什麼時候?你怎麼不叫我?」
「他來的時候,你正好去做檢查。」
方慧走到床邊,幫女兒掖了掖被角。
「他拿走了外套,本來想等你回來,但說有事,就走了。」
李萌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下子蔫了。
「那……他有沒有留名字?電話?微信?住址?血型?星座?」
「血型星座都問上了?」
方慧哭笑不得。
「留了留了,他叫江澈。」
「江澈……」
「媽,他是哪個醫院的?我明天就去找他。」
「他就在你爸的醫院。婦產科。」
李萌萌的笑容僵住了。
「婦產科?男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