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媽,你確定沒搞錯?婦產科男醫生,在巷子裡用鋼筆給我做腹腔穿刺?」
「我當時都疼得快厥過去了,他蹲下來摸我額頭,檢查我指甲,然後掀開我裙子……」
方慧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掀你裙子?」
「不是不是,是做穿刺,媽你別打岔。」
李萌萌臉紅了。
「反正就是他救了我。那個聲音,那個側臉,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方慧看著女兒這副春心萌動的樣子,猶豫了一下。
「萌萌,有件事,媽得跟你說。」
「你說。」
「這個江澈,最近遇到了點麻煩。」
方慧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正是趙永輝那條舉報視頻。
李萌萌接過手機,看了足足三分鐘。
評論區里,罵聲一片。
「實習醫生還敢主刀?醫院是不是瘋了?」
「術前檢查都不做,這是殺人啊。」
「這種人該吊銷執照,終身禁醫。」
李萌萌的手指越劃越快,臉色越來越難看。
「媽,這是污衊。」
方慧愣了一下。
「萌萌,你連具體什麼事都沒搞清楚……」
「不用搞清楚。」
李萌萌把手機還給方慧,語氣堅定得不像十九歲的少女。
「他救了我。」
「就那麼幾分鐘,他能判斷出我是胃穿孔,位置在十二指腸球部前壁,穿孔直徑三毫米。他連腹腔積液量都算出來了,150毫升。」
「這種診斷能力,整個江城有幾個醫生能做到?」
「我媽……你當了半輩子護士,你覺得這種水平的人,會連術前檢查都不做?」
方慧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認,女兒說得有道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李萌萌的眼睛轉了一圈。
「我給我爸打電話。」
她說著就掏手機。
「讓他幫江醫生。要是他連自己女兒的救命恩人都護不住,我就不認他這個爸了。」
「萌萌……」
「媽,我不是胡鬧。」
李萌萌的表情認真起來。
「江醫生是好人。好人被欺負,得有人管。」
電話接通了。
「爸,你在哪?」
「辦公室,怎麼了萌萌?」
「江醫生的事,你管不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管。已經在查了。」
李萌萌滿意地點頭。
「爸,我跟你說,江醫生絕對沒問題。你查歸查,別讓人家受了委屈。還有,網上那些噴子,你讓醫院發個通告,該告的告,該封的封。」
李志勇在電話那頭哭笑不得。
「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一個人了?」
「我關心救命恩人,天經地義。」
「人家救了我,現在全網都在罵他,我心裡難受。」
李萌萌說著,眼眶真的紅了。
「爸,你查出來了,一定要告訴我。要是有人故意害他,我第一個不放過。」
「行,行,爸答應你。」
掛了電話,李萌萌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抱住方慧的胳膊。
「媽,那個江醫生,長什麼樣?帥不帥?」
方慧笑了。
「帥。又高又瘦,長得特別精神。說話聲音還好聽,跟播音員似的。」
李萌萌的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我就知道。那麼厲害的人,肯定長得也好看。」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媽,他有女朋友嗎?」
方慧看了女兒一眼。
「這……我哪知道。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單身吧。」
李萌萌一下子來了精神。
「單身!那我……」
「萌萌,你剛做完手術,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先養好身體再說。」
方慧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嘆了口氣。
這丫頭,還沒正式認識人家,就已經開始盤算了。
但她不知道,江澈不但不是單身,而且已經領證了。
這事要是讓李萌萌知道,怕是得哭暈在病床上。
方慧沒忍心說。
來日方長,等這陣風波過去再說吧。
另外一邊。
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肛腸科。
張元魁主任終於回到了科室。
今天急診科的會診耽誤了他大半天,胃潰瘍大出血的病人差點沒救回來,最後還是介入栓塞才止住血。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科室,護士站的小護士立刻迎上來。
「張主任,您回來了?」
「嗯。」
張元魁點點頭,隨手接過護士遞來的手術記錄,準備簽字。
「張主任,今天下午江醫生做了手術。」
小護士說。
「江醫生?哪個江醫生?」
「就是婦產科那個江澈,江醫生。他女朋友在我們科室做的痔瘡切除術。」
張元魁愣了一下。
「他今天下午做的?」
「對,下午三點半進的手術室,三點四十九分出來。」
張元魁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長時間?」
「十九分鐘。」
小護士的表情很精彩。
「包括麻醉、切除、止血、縫合,全部加在一起,十九分鐘。」
張元魁的手停住了。
他低頭看向手裡的手術記錄表。
手術名稱:微創痔瘡切除術。
主刀醫師:江澈。
手術時間:19分鐘。
出血量:5ml。
術中併發症:無。
「這……」
張元魁反覆看了三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你確定他做的是痔瘡切除術,不是割包皮?」
小護士被他的反應逗笑了。
「張主任,您自己看記錄單,寫得清清楚楚。」
張元魁把手術記錄表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鏡。
他做了三十多年肛腸科醫生。
他做過上千台痔瘡手術。
從傳統的外剝內扎術到後來的微創痔瘡切除術,從PPH到TST。
最快的一次,他用了三十八分鐘。
就那一次,還是在病人條件極好、痔核單發、位置表淺、助手配合默契、器械護士遞刀遞得飛起的完美情況下。
而江澈。
一個婦產科實習醫生。
一個人。
沒有助手。
沒有肛腸科專科經驗。
十九分鐘。
「這他媽的是在割痔瘡還是切豆腐?」
張元魁沒忍住,在護士站前爆了句粗口。
幾個小護士捂著嘴偷笑。
她們今天下午親眼看到江澈把宋清歡推進手術室,又親眼看到宋清歡被推出來。
十九分鐘後,江澈走出來,白大褂上連一滴血都沒沾。
「張主任,江醫生做的還是微創。」
圓臉小護士湊過來補了一句。
「人家還自己配了藥膏,給女朋友用的。」
「藥膏?什麼藥膏?」
「痔瘡特效膏,說是自己調的。」
張元魁的眼珠子瞪大了。
「自己調的?他一個婦產科醫生,還懂中藥製劑?」
「不知道,但聽說效果特別好。他女朋友術後一點都沒喊疼。」
「一點都沒喊疼?這才做完幾個小時,麻藥肯定還沒過。等麻藥過了,疼不死她。」
張元魁搖搖頭,但眼神里已經藏不住好奇了。
他當了這麼多年肛腸科醫生,太清楚痔瘡術後頭二十四小時的疼痛程度了。
那種痛,不是刀口痛,是肌肉痙攣痛。
肛門括約肌受刺激後會產生劇烈的痙攣性收縮,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拿一根燒紅的鐵絲在屁股里來回拉。
止痛藥的效果有限,很多病人術後第一晚根本睡不著。
「不,張主任,她真的沒喊疼。」
小護士很認真。
「我剛才去給她量體溫,她正趴著玩手機呢,還問我要wifi密碼。」
「玩遊戲?這才術後幾小時?」
「對啊,消消樂都打到兩百多關了。」
張元魁沉默了。
他幹了三十多年肛腸科,頭一回聽說有病人術後幾小時就趴在床上打遊戲的。
「難道他那個藥膏真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