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和魏德勛落座。
位置很微妙。
江澈對面是李萌萌。
魏德勛坐在江澈右邊，對面是方慧。
服務員開始上菜。
李萌萌從江澈進門開始，目光就沒離開過他的臉。
「江醫生，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帥。」
這話一出，滿桌安靜。
方慧在桌下輕輕踢了女兒一腳。
李萌萌吐了吐舌頭，端起了桌上的果汁。
「我以果汁代酒，敬江醫生一杯，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江澈端起自己的杯子，也倒了果汁。
「不用謝，我是醫生。」
「不一樣！別的醫生救我，我頂多口頭上謝謝。你救我，我要記一輩子。」
李萌萌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一點都沒有害羞的意思。
畢竟，江澈該看的，都已經看了。
魏德勛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嘴裡含著一塊排骨，連嚼都忘了。
「這丫頭……」
江澈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蠟。
李志勇端起酒杯。
「江澈，這杯我敬你。萌萌的事，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江澈趕緊站起來。
「李院長，您太客氣了。」
「不是客氣。是真心的。」
李志勇一飲而盡。
江澈陪了一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方慧開始旁敲側擊。
「江澈啊，你現在有對象了嗎？」
江澈還沒來得及回答，李萌萌搶先開口。
「媽，你問這個幹嘛？人家江醫生事業上升期，哪有時間談戀愛。」
方慧瞪了女兒一眼。
「我問問怎麼了？關心一下不行啊。」
李萌萌沖她媽做了個鬼臉。
然後轉頭看向江澈。
「江醫生，就算你有女朋友了，我也不會放棄的。」
江澈喝到一半的茶差點噴出來。
「我沒有女朋友，但……」
江澈剛要開口說結婚的事。
「沒有女朋友就好。」
「那你談戀愛嗎？」
李萌萌搶先說到，讓江澈後半句話還沒有說完。
「其實我……現在確實比較忙。工作上的事，還有市里那個青年專家評選。」
「那沒關係啊，你忙你的，我不打擾你。我就在旁邊看著你就行。」
李萌萌說這話的時候，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江澈頭大了。
李志勇咳了兩聲。
「萌萌，注意分寸。人家江醫生還沒說什麼呢。」
「爸，你別管。我知道江醫生現在不喜歡我，但以後的事誰說得准呢？」
方慧扶額。
江澈低頭喝茶。
魏德勛一臉尷尬，到現在他終於明白，李志勇為什麼要請江澈了。
原來是江澈救了他的女兒。
飯局上的氣氛越來越微妙。
李萌萌給江澈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又給他盛了一碗老鴨湯，然後托著下巴，眼巴巴看著他吃。
「江醫生，你嘗嘗這個魚，特別嫩。」
「江醫生，你喝湯啊，你看著好瘦。」
江澈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魏德勛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江澈抬頭，看見魏德勛正拼命使眼色，那意思分明是。
「江哥，這什麼情況？李院長他閨女怎麼跟照顧老公似的照顧你？」
江澈用眼神回他，「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魏德勛秒懂，埋頭扒飯，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李志勇端著酒杯，目光在江澈和女兒之間來回掃了兩圈，忽然開口。
「江澈啊，萌萌這丫頭，從小被慣壞了。你別見笑。」
「不會不會，李小姐性格直率，挺可愛的。」
江澈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李萌萌聽了，臉更紅了，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爸，你聽見沒？江醫生說我是可愛。」
李志勇乾咳一聲。
「那是人家客氣。」
「才不是。江醫生看我的眼神特別真誠。」
方慧在旁邊喝湯，差點被嗆到。
「萌萌，你讓江醫生好好吃飯，別一直纏著人家。」
「我這叫增進感情，媽你不懂。」
江澈喉嚨里那口老鴨湯差點逆流成河。
魏德勛實在忍不住了，小聲嘀咕了一句。
「江哥，我看你今天鴻門宴啊。」
江澈也壓低聲音。
「你現在知道我叫你來幹嘛了？」
「知道了。我就是那個擋箭牌，還是塑料做的。」
「塑料怎麼了？塑料關鍵時刻也能擋一擋。」
「我怕我擋不住，李小姐那眼神，快把你生吞了。」
「閉嘴，吃你的排骨。」
這時，李萌萌忽然放下筷子，正襟危坐，認真地看著江澈。
「江醫生，我有件事想問你。」
江澈停下筷子。
「你說。」
「你為什麼不談戀愛呢，是找不到合適的嗎？還是工作很忙？」
「那如果，等你事業穩定了，你會找對象談戀愛嗎？」
包間裡瞬間安靜。
江澈看著李萌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心裡嘆了口氣。
這丫頭，是真的一點彎都不拐。
他的確沒有女朋友，但是他有老婆啊。
「不談了吧。」
「啊怎麼不談了，你不會打算一輩子光棍吧？「
江澈無法了，現在如果說自己結婚了的話，估計也會傷了對方的心。
方慧在桌下狠狠踩了李志勇一腳。
李志勇吃痛，轉頭看老婆，方慧用口型說了四個字：管管你女兒。
李志勇清了清嗓子。
「萌萌，人家江醫生今天來吃飯，是爸爸請他來感謝他的。你別把人家弄得下不來台。」
「我哪有。我就是把我心裡話說出來嘛。喜歡就是喜歡，藏著掖著多難受。」
江澈放下筷子，看著李萌萌，語氣溫和。
「李小姐，我很感謝你的厚愛。但我現在真的沒有精力考慮個人問題。而且……」
他頓了頓，猶豫了一下。
「有些事，你以後會明白的。」
李萌萌歪著頭。
「以後是什麼時候？」
「等你長大了。」
「我馬上就二十了。」
「二十也還小。」
「江醫生，你是不是嫌棄我？」
「怎麼會。你很優秀，很勇敢，將來一定會遇到很好的人。」
李萌萌的眼睛忽然紅了。
「你這話，怎麼聽著像發好人卡？」
江澈：「……」
魏德勛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江澈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嗷——」
魏德勛慘叫一聲，捂著腿跳起來。
「怎麼了？」
方慧關切地問。
「沒……沒事，腿抽筋。方阿姨，這湯真好喝，我再去盛一碗。」
魏德勛端起碗，一瘸一拐地走到湯盆邊，給自己狠狠舀了兩大勺。
他決定了，以後江澈吃飯，他必須帶護腿板。
飯局進行到快九點。
李志勇和方慧先起身。
「萌萌，走了。讓江醫生早點回去休息。」
李萌萌磨磨蹭蹭地站起來，走到江澈身邊，忽然從包里掏出一個手機。
「江醫生，加個微信總可以吧？」
江澈看著那部手機，猶豫了一下。
方慧在旁邊咳嗽。
李萌萌噘著嘴。
「只是加個聯繫方式而已，又不是要領證。」
「江醫生，你不會這么小氣吧？」
江澈無奈，掏出手機，掃了二維碼。
「加了。」
李萌萌低頭看了眼手機，終於笑了。
「那江醫生，我回去給你發消息，你要回哦。」
「我儘量。」
「不能儘量，必須回。我發的是康復情況，你是醫生，不能不管病人。」
這丫頭，腦子轉得倒快。
江澈點頭。
「好，康復情況必回。」
李萌萌心滿意足，跟著爸媽走了。
走到門口，還回頭沖江澈揮了揮手。
「江醫生，明天見！」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