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往搶救室走。
趙國東一把拽住李志勇的袖子,聲音都在打顫。
「李院長,您認真的?讓他進去?這要是出了事,算誰的?」
「算我的。」
李志勇面無表情。
「我是院長,出了問題,我來擔。」
趙國東急得直跺腳。
「這不是擔不擔的問題!這人要是死在手術台上,那家人能把醫院房頂掀了。」
「您看看門口那光頭,那能是善茬嗎?」
「老趙。」
李志勇轉過頭,看著趙國東,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萌萌的命,就是他救回來的。」
趙國東愣住了。
「您說……李萌萌?您閨女?」
「對。」
李志勇點頭。
「那天晚上,萌萌胃穿孔,倒在巷子裡,沒有無菌條件,沒有手術刀,沒有監護儀。」
「他用一支鋼筆,做了腹腔穿刺引流。」
「把萌萌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
搶救室門口,安靜了。
趙國東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小子?」
「我還以為是哪個醫院的。」
「原來那天晚上用鋼筆救李院長女兒的人,就是江醫生?」
旁邊的護士劉敏也是驚呼。
要知道,當時出診劉敏可是很清楚。
那個時候,要是沒有江澈出手。
李萌萌的性命堪憂。
李志勇點了點頭。
現在也只能相信江澈能夠創造奇蹟。
就在這時,江澈已經走到了搶救室門口。
趙國東跟在後面,小跑著追。
「江醫生,你真有把握?這個病人……」
「趙主任,麻煩你幫我準備幾樣東西。」
江澈頭也不回。
「針灸針,一次性無菌針具,規格0.30乘40毫米。還有生理鹽水、碘伏、棉簽、心電監護儀、輸液泵。」
「這些搶救室都有。但你要針灸針幹什麼?」
「用。」
「你不是西醫嗎?怎麼還搞上針灸了?」
「誰說西醫不能搞針灸?」
江澈走到搶救床前,低頭看向床上的老人。
李滿倉。
八十歲。
頭髮全白,眼窩深陷,臉頰凹陷,皮膚蠟黃,身上插滿了管子。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微弱而不規則。
呼吸機機械地泵著氣,每一次送氣,老人的胸廓就被動地抬一下。
「系統,把方案調出來。」
江澈在心裡默念。
【叮!】
【已為宿主加載《醒腦開竅針法(精通級)》。】
【已為宿主加載《急危重症中西醫結合搶救方案》。】
【已為宿主加載《靶向藥物微泵注入技術(精通級)》。】
【剩餘經驗值:500點。】
江澈深吸一口氣。
「開始吧。」
他先給老人做了一套完整的神經查體。
瞳孔對光反射,消失。
角膜反射,消失。
疼痛刺激反應,消失。
巴氏征,陽性。
腦幹功能評分:3分。
「跟CT結果一致。但是……」
他翻開老人的眼瞼,用手電照了照。
「瞳孔雖然散大,但還沒有完全固定。右側瞳孔四毫米,左側五毫米。說明腦疝還沒有完全形成。」
趙國東在旁邊看著,不敢出聲。
江澈把老人的頭偏向一側,讓護士準備好針灸針。
然後他蹲下身,在老人的頭部比劃了幾個位置。
內關。
水溝。
三陰交。
百會。
四神聰。
「趙主任,幫我把監護儀的聲音調大。」
「好。」
江澈站起身,右手捏針,左手固定老人的頭部。
第一針。
百會。
針尖傾斜十五度進針。
捻轉。
提插。
趙國東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
這人,手太穩了。
比他們急診科最老練的護士扎靜脈還穩。
第二針。
水溝。
針尖向上斜刺,深度三毫米。
雀啄手法。
快速刺激。
第三針。
內關。
雙側同時進針。
「心率有變化了!」
護士劉敏驚呼一聲。
監護儀上的數字,從三十八跳到了四十五。
趙國東瞪大眼睛。
「臥槽,真的假的?」
「別吵。」
江澈眉頭微皺,繼續施針。
第四針。
三陰交。
第五針。
四神聰。
五針下去,老人的心率在持續回升。
血壓也在慢慢爬。
「血壓在回升。」
劉敏的聲音都變了。
「自主呼吸也比之前強了。」
趙國東整個人都懵了。
他沒見過有人用幾根針,把一個腦梗深昏迷的老頭從鬼門關拉回來。
「這他媽是神仙嗎?」
江澈沒理會他的震驚。
他轉頭對護士說:「準備藥,多巴胺減半,加用納洛酮0.4毫克靜脈推注,然後用腦蛋白水解物120毫克加生理鹽水250毫升靜滴。」
「還有,抽血複查心肌酶、血常規、電解質、肝腎功能,急查床旁心電圖。」
「好的,江醫生。」
劉敏麻利地執行。
江澈又轉過頭,看向趙國東。
「趙主任,接下來的事,還得麻煩你。」
「我已經做了能做的,剩下的靠常規支持治療。」
「如果腦水腫繼續加重,隨時準備甘露醇。」
「我這邊會開一個中藥方子,等老人能自主吞咽了,鼻飼給藥。」
「中藥方子?你還會開中藥?」
趙國東徹底不會了。
「會一點。」
江澈笑笑。
「家傳的。」
趙國東咽了口唾沫。
「江醫生,你這針法叫什麼?」
「醒腦開竅。」
江澈摘了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
「石學明院士的針法,我改良了一下。」
「改良?」
「對。原版的刺激量大,八十歲的老人受不了。」
「我減少了捻轉幅度,換了進針角度,效果一樣,但副作用小。」
趙國東的嘴巴張成了O型。
石學明院士。
針灸泰斗。
國醫大師。
這小伙子說改良就改良?
「你……跟石院士學過?」
「沒有。我看過他的書。」
江澈說得雲淡風輕。
趙國東不想再問了。
再問下去,他怕自己這二十年的臨床經驗全變成笑話。
……
與此同時。
搶救室外,病人家屬一家還在等消息。
李志勇站在走廊里,手機不停震動。
全是媒體打來的。
「李院長,網上現在都等著呢。老人到底能不能救回來?」
「李院長,衛健委那邊說,如果人沒了,醫院必須發聲明。」
「李院長,早餐店老闆娘的採訪已經上了熱搜第一,現在全國都在關注這件事。」
李志勇揉了揉太陽穴。
「等。」
「等什麼?」
「等江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二十分鐘。
江澈從搶救室里走了出來。
他的白大褂上沾著點碘伏,額頭上有一層細汗。
光頭男第一個衝上去。
「怎麼樣了?我大伯是不是死了?是不是你們醫院的問題?我告訴你……」
「你大伯醒了。」
五個字。
光頭男後面的話全堵在嗓子眼裡。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大伯醒了。」
江澈看著他,一字一頓。
「自主呼吸恢復,心率血壓都穩定了,剛才還動了一下手指。」
「現在意識還沒完全清醒,但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走廊里,安靜得像被按了靜音鍵。
然後,一個女人的哭聲爆發出來。
不是悲傷。
是喜極而泣。
「救過來了……真的救過來了……」
李志勇站在原地,後背貼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向江澈。
這小子,又創造了一個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