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坐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足足十秒。
江瑤的消息很短。
「咱媽讓你明天去相親。」
「地址發你了。」
「她說不去就斷絕母子關係。」
江澈嘴角抽了一下。
斷絕母子關係？
這老媽，威脅人的話三十年不帶換的。
他回了一個字：「忙。」
秒回。
「忙個屁，你一個婦產科實習醫生，能忙到哪兒去？」
「給你安排的姑娘是媽跳廣場舞認識的陳阿姨的女兒，在銀行上班，鐵飯碗，人長得水靈，屁股大，好生養。」
江澈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好生養？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看屁股？
「媽說了，你要是再不去，她明天就來醫院找你。」
江澈：「……」
「姐，要不你還是跟媽說，我有對象了。」
「上次你讓我保密的那個？」
「那你發張照片來。」
江澈翻出手機相冊。
裡面有一張宋清歡的照片。
是昨天他偷拍的。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她趴在沙發上，頭髮散在肩頭，側臉線條好看到犯規。
江澈猶豫了一下，發了過去。
三秒後。
江瑤的電話打過來了。
「江澈！！！」
「姐，我耳朵差點聾了。」
「你從哪兒偷的網圖？這女的長這樣，能看上你？」
「什麼叫偷的網圖？這是我老婆。」
「你老婆？你該不會騙我的吧？想糊弄家人？」
「不是，這是真的。」
「那你現在給我長話短說。」
「就是，高中同學聚會，我喝多了，她送我回家，然後……就領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至少五秒。
「江澈，你是不是得絕症了？花多少錢雇的演員？你老實跟姐說，姐不罵你。」
「但是你別騙人，別編故事啊。」
江澈氣得想笑。
「我哪有編啊，我領證了的，我老婆就是宋清歡啊。」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江澈甚至能聽到江瑤呼吸暫停的聲音。
江瑤上次就覺得江澈說自己領證了，這就離譜。
結果今天發照片來看，更離譜。
照片上的女人，就像是一個大明星。
太美了。
美到江瑤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弟能夠娶到這麼漂亮的媳婦。
「那你今晚帶回去，去見一見媽。」
「省得她每天都要操勞你相親的事情。」
江澈點了點頭，回應了一句。
然後掛斷電話。
緊接著，江澈打開通訊錄，撥了宋清歡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
「江醫生，想我了？」
宋清歡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
「清歡，我姐剛給我打電話了。」
「嗯？」
「我媽給我安排了相親。」
「哦？什麼條件？要不要我幫你參謀參謀？」
「宋清歡，你認真的？」
「我當然是認真的。我老公要去相親，我這個當老婆的不得把把關？」
江澈一愣，還有這好事？
「那我真的去了啊？」
「去啊，我不攔著你。」
「人家不要求房車，就想要個醫生，多好的條件啊。」
「等你結婚，我給你送禮。」
江澈聽到了宋清歡有點生氣。
女人就是這樣。
自己說的，最後自己生氣。
於是，江澈也懶得開玩笑。
「說正經的……」
「那些女人再好能有你好？」
「這還差不多。」
宋清歡哼了一聲，語氣里的殺氣淡了幾分。
「那你跟你媽怎麼說的？」
「我還沒說。但我姐知道咱們的事了。」
「你跟你姐說了？」
「嗯。」
「這樣吧，今天已經是周五了，要不我們晚上去見媽，然後明天就去看看你閨蜜的小孩？」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江澈，你的意思是，我要去見你媽了？」
「我怕我姐一個人跟我媽說，說不清楚。而且，這事早晚得讓咱媽知道。」
宋清歡又沉默了。
江澈以為她生氣了，剛想解釋，就聽見她開口。
「那我穿什麼？」
「什麼？」
「問你呢，第一次見婆婆，穿什麼比較合適？」
「正式一點還是日常一點？」
「要不要帶禮物？你媽喜歡什麼？對了，你媽性格怎麼樣？好相處嗎？」
江澈拿著手機，笑了。
「宋清歡，你緊張了。」
「廢話。醜媳婦第一次見公婆，誰不緊張？」
「你又不醜。」
「但我怕你媽覺得我不夠好。」
「你是我選的，我媽肯定滿意。」
「真的？」
「真的。我這人，看人很準的。」
「行了，你什麼都不用準備。就正常穿，正常去，我媽要是敢給你臉色看，我馬上帶你走。」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大不了跟你私奔。」
宋清歡笑出了聲。
「江澈，你這張嘴，騙了多少小姑娘？」
「就你一個。」
「我才不信。」
「真的。以前別的女孩跟我表白，我都說我要學習。」
「現在呢？」
「現在我要老婆。」
「油嘴滑舌。」
「只對你油。」
江澈掛斷宋清歡的電話，站在醫院門口，深吸一口氣。
今晚要帶宋清歡去見親媽。
這事兒，比他第一次上手術台還緊張。
他翻出手機，給老媽雲舒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兒子，你是不是想通了？我跟你說，陳阿姨家那姑娘……」
「屁股大，好生娃。」
「媽，今晚我不去相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什麼？」
「江澈！你是不是要氣死我？你都快三十了，連個對象都沒有，你姐姐都生二胎了，你呢？」
「現在還要放我的鴿子？」
「我給你說，為了這次相親，我都給對方說好了的。」
「你讓我怎麼在廣場上跟人家說話？」
「還有，別人家孫子都會打醬油了，我連兒媳婦的影子都沒見著。」
「我白頭髮都愁出來了，你知不知道？」
雲舒的語速快得跟機關槍似的，子彈咻咻咻地往外射。
江澈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
「媽，今晚我帶個人回家。」
機關槍停了。
「帶誰？」
「我老婆。」
電話那頭徹底沒聲音了。
江澈甚至以為信號斷了。
「媽？你還在嗎？」
「江澈，你是不是喝酒了？」
「沒有。」
「那你是發燒了？腦子燒壞了？」
「也沒有。」
「那你跟我開什麼玩笑？你上個月還說沒對象，這個月就有老婆了？你當你是孫悟空，拔根毛變一個？」
江澈哭笑不得。
「真的，媽。今晚帶回來給你看看。見了面你就知道了。」
「你該不會租了個女朋友糊弄我吧？」
「我像是那種人嗎？」
「像。」
江澈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