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翻開合同,第一頁還沒看完,眉毛就挑了起來。
「甲方:宋清歡。乙方:江澈。」
「合作內容:乙方提供痔瘡特效膏配方及專利,甲方負責生產、渠道、推廣、銷售。」
「利潤分成:乙方百分之三十,甲方百分之七十。」
「宋總,你這合同,是不是寫反了?」
宋清歡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晃著。
「哪裡反了?」
「我出配方,你出錢出力,你七我三,這合理嗎?」
「有什麼不合理的?你那個配方,雖然效果好,但沒有品牌、沒有渠道、沒有生產資質,說白了,就是一張紙。」
「我出錢建生產線,跑藥監局備案,鋪醫院渠道,打GG做營銷。」
「這些都是真金白銀。」
「你躺著拿三成,已經很多了。」
江澈盯著她看了兩秒。
而且江澈不要做什麼,就能夠躺賺。
「你這套邏輯,我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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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覺得,你這是在扶貧。」
「扶貧?」
「對,你就是在扶貧。」
「你怕我一個月四千塊錢養不起你,所以換著花樣給我送錢。」
宋清歡喝了一口紅酒,嘴角微微翹起。
「江澈,你是不是忘了,我上次跟你說的,我要七成。」
「你說了嗎?」
「說了。就在你問我利潤怎麼分的時候。」
「我不記得了。」
「你當時光顧著看我的腿,當然不記得。」
江澈被噎了一下。
「宋清歡,你能不能別老是拿這個說事?」
「拿哪個說事?我的腿,還是你的眼睛?」
「都有。」
「那你怎麼還看?」
「因為我管不住自己。」
「所以,你承認了?」
「承認什麼?」
「承認你是個好色之徒。」
「對自己老婆好色,犯法嗎?」
宋清歡放下酒杯,湊近他。
「不犯法。但得交稅。」
「交什麼稅?」
「今晚的公糧。」
江澈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恢復得怎麼樣?」
「你自己檢查。」
他放下合同,伸手攬住她的要。
「宋清歡,我發現你越來越主動了。」
「怎麼,不喜歡?」
「喜歡。喜歡到害怕。」
「怕什麼?」
「怕你把我的魂勾走了,以後手術刀都拿不穩。」
「你拿不穩刀,我養你。」
「那你不是虧大了?簽了個合同,還搭上後半輩子。」
「誰說我虧?我這是長期投資。」
「投資一個痔瘡膏配方?」
「投資一個男人。」
宋清歡的手,從他胸口慢慢滑下去。
江澈的呼吸變重了。
「宋清歡,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很危險。」
「有多危險?」
「危險到我可能明天上班遲到。」
「那就請假。」
「李院長會殺了我。」
「不會。你剛給他醫院掙了那麼大的臉,他恨不得給你放一星期假。」
「你連這個都算好了?」
「我什麼都算好了。」
「那你算沒算到,我今晚要幾次?」
宋清歡的動作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江澈的眼睛。
「你今晚想幾次,就幾次。」
「真的?」
「真的。你想加時長嗎?」
「加。」
「你想換什麼?」
「我會用實際行動告訴你。」
江澈再也忍不住了。
他把她攔要抱起,往臥室走。
「合同還沒簽呢。」
宋清歡勾著他的脖子,聲音輕得像在耳語。
「明天簽。今晚先驗貨。」
「驗什麼貨?」
「驗你。」
臥室門關上。
客廳里,那份合同孤零零地躺在茶几上。
窗外,月光正好。
第二天早上。
江澈睜開眼,發現宋清歡已經起來了。
她站在落地窗前,穿著一件絲綢睡袍,手裡拿著那份合同,正在打電話。
「對,生產資質我已經在跑了。藥監局那邊,下個月能下來。」
「渠道你不用管,醫院這邊我自己會安排。」
「肛腸科張主任,我聯繫過了,他說可以合作。不過要通過醫院的正式流程。」
「好,你先把商標註冊了。名字就叫……」
她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江澈一眼。
「叫『澈』吧。清澈的澈。」
江澈從床上坐起來,抓了抓頭髮。
「你一大早就在談生意?」
「不然呢?你以為我昨晚是說著玩的?」
「那你也得等我這個配方擁有者簽了字再說吧。」
「你還有力氣簽字?昨晚不是喊著要死了嗎?」
江澈的耳根熱了一下。
「那是我讓你的。」
「哦?是嗎?那今晚再讓一次?」
「宋清歡,你一個女人,怎麼精力這麼旺盛?」
「沒辦法,誰讓我有個醫生老公。恢復得好。」
江澈下了床,走到她身後,從後面抱住她。
「合同拿來,我簽。」
「想清楚了?不反悔?」
「反悔什麼?我就出個配方,白拿三成。而且我老婆都說了,這是長期投資。」
「知道就好。」
宋清歡把合同拍在他胸口。
「簽完字,陪我去看那個孩子。」
江澈愣了一下。
「今天就去看?」
「對。我閨蜜天天給我打電話,說孩子又鬧了,整宿整宿地哭。」
「就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七歲的小女孩,間歇性腹痛、發燒、關節腫痛,查了四年,什麼都沒查出來。」
江澈接過合同,翻到簽字頁,龍飛鳳舞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走吧,早點去看看。」
「等一下。」
宋清歡叫住他。
「怎麼了?」
「你把衣服穿上。」
江澈低頭一看。
光著。
「哦。忘了。」
「流氓。」
「那你還看?」
「我是你老婆,不看白不看。」
宋清歡說完,轉身去衣帽間換衣服。
江澈站在客廳里,笑得像個傻子。
一個小時後。
江城老城區,某個普通居民小區。
宋清歡把車停在一棟灰白色居民樓前。
「我閨蜜叫蘇曉曼。她女兒叫糖糖,七歲。一會兒你見了,別太驚訝。」
「驚訝什麼?」
「糖糖發病的時候,會疼得縮成一團,誰碰她她都不讓。最近這一年來,她幾乎不怎麼說話,也不笑,像個瓷娃娃。」
江澈皺起眉。
「這麼嚴重?」
「嗯。以前她特別活潑,每次我去她家,都纏著我叫清歡阿姨。現在……」
宋清歡沒說完,只是嘆了口氣。
江澈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先上去看看。」
蘇曉曼家住在五樓,沒有電梯。
樓梯很窄,牆上貼滿了各種GG。
江澈和宋清歡一前一後往上走。
五樓到了。
宋清歡敲了敲門。
門開了。
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家居服,頭髮胡亂綁在腦後,眼窩深陷,嘴唇乾得起皮。
懷裡抱著一個瘦小的女孩。
女孩蜷縮著,像一隻受傷的小貓。
「清歡,你來了。」
蘇曉曼的聲音又啞又輕,像是哭過太多次,已經沒有力氣大聲說話了。
「糖糖今天怎麼樣?」
宋清歡走進去,小聲問。
蘇曉曼搖搖頭。
「昨晚又折騰了一夜。凌晨三點發燒,我給她物理降溫,折騰到五點才睡。」
「現在剛醒,還是說肚子疼。」
江澈跟在宋清歡身後,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
糖糖。
七歲。
體重目測不到四十斤。
皮膚很白,白得發青,黑眼圈重得像塗了胭脂。
關節處隱約能看到腫脹。
「這是……」
蘇曉曼這才注意到江澈。
「這是我老公,江澈。他是醫生。」
宋清歡介紹道。
「醫生?」
蘇曉曼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暗下去。
「哪個科的?」
「婦產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