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
江城市最貴的日料店裡，一個打扮無比妖艷的女人坐餐桌前。
回頭率特別高。
而坐在女人面前的，則是一個穿了一身鐵灰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鬆開兩顆扣子，露出半截鎖骨的男人。
「陳博士，好久不見。」
女人的聲音很軟，尾音微微上揚，像在勾人。
陳博抬眼看了她一眼，鏡片後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到她面前的清酒杯上。
「林小姐，怎麼有空請我吃飯？」
「想你了唄。」
女人正是之前被江城第一人民醫院辭退的婦產科實習醫生林雪。
而在她對面，真是陳博，江城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的醫生。
此刻，林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舌尖輕輕舔了舔下唇。
陳博笑了一下，沒接話。
他太了解林雪了。
這個女人，無事不登三寶殿。
兩人在出國留學的時候，就見過幾次。
後來也聽人議論過。
雖然兩人不是很熟悉，但是認識了比較久。
「陳博士，我聽說你要參加市裡的青年專家評選？」
陳博夾起一片刺身，蘸了點醬油。
雖然稱為陳博士，但其實，陳博，真的不是博士。
只是大家習慣了這個稱呼。
「你消息挺靈通。」
「我不光消息靈通。」
林雪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
「我還知道，你的對手是誰。」
陳博的筷子停在半空。
「誰？」
「江澈。」
陳博的表情變了。
「你們醫院那個剛轉正的實習醫生？」
「對。就是他。」
「一個實習醫生，也配跟我爭？」
陳博把刺身塞進嘴裡，咀嚼的動作很慢。
「陳博士，你小看他了。」
林雪的聲音壓低了。
「這個人，三針止住了我們醫院的大出血，用鋼筆在巷子裡做了腹腔穿刺，還把一個腦梗深昏迷的老頭從鬼門關里拽了回來。」
「現在市衛健委點名表揚他，李志勇親自給他寫推薦信。」
「你確定，他只是個實習醫生？」
陳博沒說話。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慢慢轉著。
「所以，你今天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當然不是。」
林雪笑了。
「我是來幫你打敗他的。」
「你幫我？」
陳博挑眉。
「你怎麼幫我？」
「我對他很了解。」
林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恨意。
「他的弱點，他的底細，他的軟肋。我全知道。」
「哦？說說看。」
「他家裡窮，父母普通，姐姐做點小生意。他老婆……」
林雪頓了一下。
「他有個老婆，叫宋清歡。」
陳博的手突然停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江澈結婚了。他老婆叫宋清歡。」
陳博的臉上，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宋清歡。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上次在宋清歡家裡，他被那個女人當面趕了出去。
他以為她只是玩玩，沒想到她居然跟一個窮醫生領了證。
「而且，宋清歡還簽了合同，要幫江澈生產什麼痔瘡膏。」
林雪繼續說，語氣酸溜溜的。
畢竟，這幾天，她也沒有閒著，花了很多錢和精力去調查了江澈。
雖然這樣，但是得到的消息，還都是表面上的。
有的還不真實。
「陳博士，你說，這口氣，你能咽下去？」
陳博握著酒杯的手。
「我當然咽不下去。」
「所以我才要幫你。」
林雪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陳博身後。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陳博士，你有資源，有人脈，有背景。」
「我有信息，有手段，有渠道。」
「我們聯手，讓江澈在評選里栽個大跟頭。怎麼樣？」
陳博轉頭看她。
「條件呢？」
「條件很簡單。」
林雪彎下腰，在他耳邊輕聲說。
「我要江澈完蛋。」
「我要他失去一切。」
「我要他跪下來求我。」
陳博笑了，笑得有些冷。
「你跟他，什麼仇什麼怨？」
「他毀了我的前途。」
林雪的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他搶了我的轉正名額，還說我髒。」
陳博聽到最後兩個字，表情微動。
「他真這麼說的？」
「我騙你幹什麼。」
林雪直起身，繞回自己的座位。
「所以陳博士，你幫不幫？」
陳博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端起酒杯。
「成交。」
兩人碰了杯。
酒過三巡，林雪的眼角泛著微紅，酒意上頭。
「陳博士，你有沒有女朋友？」
陳博一愣。
「你問這個幹什麼？」
「好奇。」
林雪托著下巴，目光迷離。
「我聽說，陳博士是海歸，家境好，學歷高，長得又帥。追你的女人，應該從醫院排到江城城西吧？」
陳博笑了笑。
「沒那麼誇張。」
「那現在有沒有？」
陳博猶豫了一下。
「沒有。」
「巧了。我也沒有。」
林雪的手，從桌上伸過去，輕輕覆在陳博的手背上。
「陳博士，今晚……我不想回家。」
陳博低頭看著她的手。
那隻手很白，指甲塗著裸色，在燈光下像一塊羊脂玉。
他沒有推開。
「林小姐，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
林雪的腳，在桌下輕輕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我很清醒。」
陳博深吸一口氣。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林雪站起身，拿起包。
「走吧，陳博士。」
「今晚，我們好好『合作』一下。」
陳博猶豫了三秒。
然後他招來服務員，刷卡，簽字。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日料店。
夜風一吹，林雪的酒意更濃了。
她挽住陳博的胳膊，整個人靠在他身上。
陳博伸手摟住她的月要。
對於這種事情，陳博自然不會拒絕。
送上門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有圖不P，要遭罰款的。
「去我家？」
「去酒店。我家……不方便。」
陳博點頭，攔了輛計程車。
車上，林雪靠在他肩上，閉著眼，嘴角掛著勝利的笑容。
陳博轉頭看她。
妝容精緻，身材火辣，酒後的臉蛋泛著紅暈。
「林雪，你比我想像中漂亮。」
林雪沒睜眼，只是笑。
「陳博士，這才哪兒到哪兒。」
半小時後，酒店房間。
房門關上，陳博把林雪抵在牆上。
兩人擁抱在一起。
林雪很主動，很熟練。
「陳博士，你身材不錯。」
「少廢話。」
陳博直接上去。
兩人又混在了一起。
林雪的手本來要摸一下的。
結果……
她停下來。
「怎麼了？」
陳博問。
林雪沒說話。
她再次確認，想要來點刺激的，看看有沒有反應。
但無論怎麼努力，陳博還是沒有起來。
此刻，陳博的表情有些僵硬。
「可能……今天喝多了。」
林雪笑了。
「沒事，再來。」
她試圖幫他。
失敗了。
「我平時不這樣的。」
陳博的聲音有些沙啞。
林雪坐起來，看著他，眼神裡帶著笑意。
「陳博士，你平時……你真的陳博嗎？」
陳博的臉，瞬間漲紅。
「當然！」
「真的？」
「真的。」
「那今天怎麼……」
「說了喝多了。」
林雪笑了，笑得很輕。
她趴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陳博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林雪，你……」
「別生氣。」
林雪的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很多男人都有這個問題。」
「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陳博推開她的手，坐起來。
「今天狀態不好，改天吧。」
林雪看著他，眼神裡帶著玩味。
「陳博士，你知道江澈為什麼能搶走宋清歡嗎？」
陳博的動作頓住。
「為什麼？」
「因為他……」
林雪湊近他，一字一頓。
「比你行。」
陳博的臉，黑得像鍋底。
「滾。」
「生氣了？」
「我說，滾。」
林雪從床上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包。
「陳博士，你讓我滾，我就滾。」
「但你記住，只有我，能幫你打敗江澈。」
「不管用什麼方式。」
她沖他拋了個媚眼，扭著腰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
陳博坐在床邊，雙手捂臉。
「江澈……」
他咬牙切齒。
「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