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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幾塊錢的藥,治好了幾百萬的病

2026-10-20 07:25:06 作者: ai小花貓

  VIP病房。

  溫晚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

  她的腿被一條薄毯蓋著,已經瘦得有些變形。

  旁邊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

  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正是江南省副省長,溫振華。

  他正在看一份文件,眉頭緊鎖。

  病房門被敲響了。

  「進來。」

  陳柏源推門而入。

  「溫省長,打擾了。」

  溫振華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

  「陳教授,您怎麼來了?會診不是剛開始嗎?」

  「會診已經出結果了。」

  陳柏源側身讓出江澈。

  「這位,是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江澈醫生。他有一個診斷,想當面跟您和晚晚說說。」

  溫振華的目光,落在江澈身上。

  江澈,一米八的個子。

  

  白大褂下面是件有點皺的白襯衫,頭髮也亂。

  看起來,就像一個剛下夜班的實習生。

  「江醫生,你好。」

  溫振華站起來,伸出手。

  江澈握住。

  那隻手很乾燥,很有力。

  「江醫生,你有診斷了?」

  溫晚的聲音從床頭傳來。

  很輕,帶著一絲沙啞。

  江澈轉過頭,看著她。

  三年來,第一次有醫生用這種眼神看她。

  不是憐憫,不是同情,不是「再觀察觀察」。

  那眼神,很篤定,像已經看到了答案。

  「有。」

  江澈說。

  「你的病,能治。」

  溫晚的眼淚,刷地下來了。

  溫振華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江醫生,你說什麼?」

  「溫省長,溫小姐的病,很可能是一種罕見病。叫多巴反應性肌張力障礙。」

  江澈把診斷邏輯,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講得很慢,很清楚,每一步都像在給溫振華搭橋。

  從多巴胺的生理功能,到基因檢測的局限性,到治療性診斷的原理。

  溫振華聽得很認真。

  他沒有打斷,也沒有質疑。

  「也就是說,這個左旋多巴,很便宜?」

  溫振華問。

  「很便宜。一瓶幾塊錢。」

  「能治好?」

  「大概率。如果有效,一周內就能看到明顯改善。一個月內,基本恢復行走能力。」

  「如果不能呢?」

  江澈沉默了一秒。

  「如果不能,我會繼續查下去。直到查出病因。我這個人,脾氣比較倔,不喜歡半途而廢。」

  溫振華看著他。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理解。」

  江澈點頭。

  「但溫小姐等不了。拖得越久,恢復越差。三年了,再拖半年,她的腿就真的廢了。」

  溫振華看向女兒。

  「晚晚,你想試嗎?」

  溫晚抹了把眼淚。

  「爸,我信他。」

  溫振華深吸一口氣。

  「好。陳教授,麻煩您安排。就用這個方案,我們試試。」

  「爸……」

  溫晚的聲音帶著哭腔,但眼裡有光。

  溫振華走過去,握住女兒的手。

  「爸信你。」

  然後他轉頭,看向江澈。


  「江醫生,我女兒的命,就交給你了。」

  會診室里,氣氛冷得像冰窖。

  張老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茶葉沫子糊了一嘴,他也顧不上擦。

  「老張,這事兒,你就不攔一下?」

  孫主任湊過來,壓低聲音。

  「陳柏源把人帶走了,溫省長真答應了怎麼辦?」

  「答應?哼,拿什麼答應?就憑那小子一句『我負責』?」

  張老冷笑。

  「溫振華是什麼人?副省長!他女兒的病,看了三年,花了上百萬。他會信一個毛頭小子?」

  「可陳柏源牽頭……」

  「陳柏源怎麼了?他是國家專家不假,但這裡不是京城。江南省的病人,還得江南省的醫生說了算。」

  張老把茶杯往桌上一墩。

  「等著吧。溫振華不會同意的。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同意了,左旋多巴也不可能有那麼神。」

  孫主任點頭,但臉上的表情,還是不那麼踏實。

  「萬一……真有效呢?」

  張老瞪了他一眼。

  「你多大了?五十二了。別跟個實習生似的,聽風就是雨。」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周主任,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孫主任不是聽風就是雨,他是怕丟人。」

  孫主任臉色一變。

  「周主任,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

  周主任站起來,整了整白大褂。

  「當初溫晚在你們省人民醫院住了兩個月,你從頭到尾都往功能性運動障礙上引。現在有人說DRD,你那套全成了笑話。你不怕?」

  「我……我那是有依據的。」

  「什麼依據?安慰劑?心理創傷?」

  周主任笑了。

  「孫主任,我們都這個歲數了。玩文字遊戲,沒意思。」

  孫主任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張老重重咳了一聲。

  「都少說兩句。人還沒回來呢,急什麼?」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開了。

  韋韜大步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痛快。

  「各位,結果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聚過去。

  「溫省長同意了。」

  「溫晚已經開始服用左旋多巴。」

  「初始劑量,每天一百五十毫克,分三次。三天後隨訪,由江醫生親自評估。」

  張老的手抖了一下。

  「同意了?這……這不是亂來嗎?」

  「張老,這是病人家屬的自主選擇。家屬知情,醫生簽字,程序上完全合法。」

  韋韜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您有意見,可以向省衛健委反映。」

  「但溫省長說了,這幾天,誰來勸都沒用。他信江醫生。」

  張老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憑什麼信一個住院醫師?」

  「因為住院醫師跟他女兒說了一句人話。」

  韋韜打開手機,把一段錄音調出來。

  那是江澈在溫晚病房裡說的話。

  「這藥,不貴。但需要你配合。吃了之後,可能會出現噁心、頭暈,但別怕,那說明藥在起效。」

  「記住,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每天早上起來,動動腳趾頭。如果你能動了,就告訴我。」

  「如果動了,就說明我們找對了方向。」

  錄音結束。

  會議室里,寂靜無聲。

  張老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他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反覆迴響。

  「如果動了,就說明我們找對了方向。」


  「方向……」

  「方向個屁。」

  張老猛地站起來。

  「一個連PET-CT都沒做的人,憑什麼談方向?」

  「張老,你是不是忘了,這個病例從第一天起,就在你的神經內科兜圈子?」

  韋韜不緊不慢地說。

  「你做過的檢查,哪一項指向了答案?」

  張老猛地扭頭,盯著韋韜。

  「韋韜,你什麼意思?你懷疑我的專業能力?」

  「我從不懷疑。我是在陳述事實。」

  韋韜站起來,看著在場的所有專家。

  「事實就是,三年,五家醫院,幾十位專家,沒有一個人提出DRD。」

  「現在有人提出來了,你們第一反應不是去驗證,而是去否認。」

  「為什麼?」

  「因為承認別人對了,就等於承認自己錯了。」

  「各位,我們做醫生的,錯一次,丟的是臉。可病人等不起的,是命。」

  韋韜說完,轉身走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一群沉默的專家。

  周主任第一個站起來,跟著走了出去。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韋主任說得對。我們這群人,就是太愛惜羽毛了。」

  「鳥毛,能治病嗎?」

  說完,她也走了。

  孫主任坐在位置上,額頭上全是汗。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溫晚的病歷。

  然後他看到了那句讓他後背發涼的話。

  「患者晨起後症狀減輕,午後加重。該現象持續存在,但未被列入診斷考慮因素。」

  這條記錄,出自三年前,省人民醫院神經內科,第一次會診。

  寫這條記錄的人,是他自己。

  但他當時只當是普通波動。

  甚至把「晨輕暮重」當成是患者的心理暗示。

  「我他媽……」

  孫主任捂住臉,沒有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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