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啊,有活力,衛生系統,就應該多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
江澈心裡咯噔一下。
「溫省長,今天這會診,多虧陳教授和韋主任支持。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該做的?可我的女兒,三年來,沒有一個人想到這個病。直到你出現。」
溫振華放下茶杯。
「小江,我知道你剛轉正,職稱低,資歷淺。」
「但在醫學這個行當,有些人一輩子都在原地打轉,有些人一出手就能看到本質。」
「你是後者。」
「溫省長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事實。」
溫振華從旁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江澈面前。
江澈低頭一看。
信封上沒有任何標誌。
「溫省長,這是……」
「小江,這是省里對優秀青年醫生的專項資助。」
「不多,一百萬。」
「你拿著,好好搞研究。」
江澈的筷子差點掉地上。
一百萬。
「溫省長,這錢我不能收。」
「為什麼?」
「我是醫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職工作。不能用這個事來收錢。」
溫振華笑了。
「你以為這是我給你個人的?」
「這是省里的專項經費,用於支持青年醫生開展臨床研究。」
「有審批,有流程,有監管。你收下,就是接任務。」
「可是……」
「沒有可是。」
「我已經跟你們李院長說過了。」
「這筆錢會打到醫院帳戶,由醫院管理,你負責項目。」
「研究方向,就是你今天提出的這個病例。」
陳柏源在旁邊點頭。
「小江,這是好事。」
「DRD在國內的誤診率極高,你如果能把這個病例做成系統性的研究,對全國都有價值。」
「溫省長這是給你機會,不要辜負。」
江澈深吸一口氣。
「好。我接。」
他拿起信封,沒拆,直接遞給李志勇。
「李院長,這個項目,我負責技術,行政管理您來把關。」
李志勇接過信封,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把溫振華全家感謝了一遍。
「放心,院裡會全力支持。」
「好!有擔當,有分寸。」
「來,大家動筷子。」
溫振華心情大好,開始招呼大家吃菜。
飯局進行到一半,溫振華的秘書進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溫振華點點頭,站了起來。
「各位,我還有個會,先走一步。」
「小江,你多吃點。」
「溫省長慢走。」
溫振華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江澈一眼。
「小江,要是晚晚能夠好起來,到時候我帶她去江城感謝你。」
溫振華一走,包間裡的氣氛瞬間鬆了下來。
陳柏源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江澈。
「小江,你今天這一仗,打得漂亮。」
「我在全國會診中心幹了二十年,像你這麼頭鐵的年輕人,不多。」
「陳教授,您過獎了。我只是把該說的話說了。」
「該說的話?現在這個環境,該說的話,很多人不敢說。」
陳柏源放下茶杯,語重心長。
「你有天賦,有膽量,缺的是平台。」
「這次溫省長的事,你辦好了,平台自然就有了。」
韋韜在旁邊接話:「江澈,等這邊穩定了,我請你到省人民醫院講課。」
「就講這個病例。我讓全院的年輕醫生都來聽。」
「韋主任,我哪敢給您講課?」
「你連張老都敢懟,給我講課怎麼了?」
「我韋韜這個人,別的沒有,就一點好,服真本事的人。」
旁邊的一個女醫生也舉起茶杯:「江醫生,我今天算是開眼了。」
「以後有婦科方面的疑難病例,我能找你嗎?」
江澈打量了一眼,是衛健委的一個副主任,從婦產科調過去的。
「林主任,您這是折煞我。您是前輩。」
「輩分不能治病。你能治病,我就認你。」
江澈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一個勁兒喝茶。
李志勇在旁邊看著,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老李,你笑什麼?」
「我笑我命好。撿了個寶。」
「你哪兒撿的?這明明是人家自己長出來的。」
韋韜哈哈大笑,包間裡的氣氛熱烈而融洽。
飯後,陳柏源和韋韜先走了。
周主任也告辭。
李志勇拍了拍江澈的肩膀。
「我去趟衛生間。」
「你在門口等我。」
「萌萌剛才發消息說她在附近,讓我把你交給她。」
「李院長,這大晚上的,我一個大男人,她一個女孩子……」
「行了行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管。」
「別太晚回酒店。」
李志勇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江澈站在飯店門口,夜風一吹,酒意散了幾分。
「江醫生!」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轉過頭。
李萌萌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
雙馬尾,奶黃色衛衣,黑色百褶裙,白色長筒襪。
懷裡抱著一個紙袋。
像從校園漫畫裡走出來的女主角。
「你怎麼來了?」
「來看你呀。我爸說你們飯局快結束了,我就過來了。」
李萌萌走近,把紙袋遞給他。
「給你的。」
「什麼?」
「熱奶茶。這麼晚了,你肯定沒少喝酒,我怕你胃不舒服。還有解酒糖。」
江澈接過紙袋,心裡暖了一下。
「謝謝。」
「就一句謝謝啊?」
「那你要什麼?」
李萌萌歪著頭,眼睛彎成月牙。
「陪我在江邊走走。」
「我來省城這麼多次,還沒看過省城的夜景呢。」
江澈猶豫了一秒。
「走吧。」
省城的江邊步道,比江城寬得多。
霓虹燈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光斑。
兩人並肩走著,風從江面吹來,帶著水汽。
「江醫生,你今天在會診室,是不是特別帥?」
「帥什麼帥,差點被人轟出去。」
「可最後你贏了啊。」
「我爸剛才給我發消息,說你被溫省長親自敬酒,還說那個陳教授特別欣賞你。」
「你爸嘴真快。」
「那是。我爸現在恨不得把你當親兒子。」
江澈苦笑。
「江醫生,你說,溫晚的病,真的能治好嗎?」
「能。方向對了,剩下的就是時間。」
「那你會一直在她身邊照顧她嗎?」
李萌萌的語氣,忽然多了一絲小心翼翼。
江澈看了她一眼。
「我是醫生。我照顧的是病人。」
「如果她喜歡你呢?」
江澈愣了一下。
「你這什麼腦迴路?」
「電視裡都這麼演啊。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許。溫晚是副省長的女兒,又漂亮,又可憐。」
「她要真喜歡你,你怎麼辦?」
「我是有原則的人。」
「什麼原則?」
「兔子不吃窩邊草。」
「那我也算是窩邊草嗎?」
李萌萌停下腳步,仰起臉看他。
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江澈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小姐,你剛做完手術不久,大晚上吹江風,容易感冒。」
「走吧,我送你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