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醫院食堂。
魏德勛端著餐盤，坐到江澈對面。
「江哥，你不仗義。」
「我又怎麼了？」
「昨天你去找魏主任，怎麼不叫我？」
「我去查房，叫你幹什麼？」
「查房也可以叫上我啊。我是你徒弟，跟著師父查房，天經地義。」
江澈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
「德勛，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看上魏主任了？」
「不是看上，是崇拜。」
「崇拜？」
「對。魏主任年紀輕輕，就能夠成為主任，而且是省醫院下來的，做的手術比我們主任還多。」
「這樣的女人，哪個男人不崇拜？」
「所以你崇拜她，就要追她？」
「江哥，你不懂。這叫慕強。」
「慕強？你一個普外科的，去慕婦產科主任的強？」
「那怎麼了？都是醫學嘛。」
魏德勛放下筷子，一臉認真。
「江哥，那你告訴我，怎麼才能追到一個像魏主任這樣的女人？」
「你真想知道？」
「真想知道。」
江澈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德勛，你告訴我，你想追魏主任，是為了什麼？」
「什麼為了什麼？」
「是因為你喜歡她，還是因為你覺得追到主任有面子？」
魏德勛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你想想再回答我。」
魏德勛想了足足十秒。
「江哥，我不瞞你。一開始，我是覺得魏主任漂亮，又是主任，追到了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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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但早上被她罵了一頓，我回去想了一下。」
「想明白什麼了？」
「我想明白了，我根本不是喜歡她。我就是想找一個厲害的靠山。」
江澈笑了一下。
「你小子，還算誠實。」
「江哥，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先把你的執醫考過了。」
「然後好好學本事。」
「等你有了本事，不用追，自然有人看得上你。」
「那魏主任呢？」
「魏主任的事，你別想了。」
「為什麼？」
「因為她的心裡，已經有人了。」
魏德勛愣住了。
「誰？」
「反正不是你。」
魏德勛盯著江澈看了半天。
「江哥，該不會是你吧？」
江澈的筷子停了一下。
「吃你的飯。」
「江哥，你不能這樣啊。你都有嫂子了，怎麼還……」
「我說了，吃你的飯。」
魏德勛低頭扒飯，但眼睛裡全是八卦的火光。
「江哥，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你閉嘴。」
「但我還是要問一句，你在外面沾花惹草，嫂子知道嗎？」
「我……」
「冤枉啊。」
江澈無語了。
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但是實際上，江澈哪有沾花惹草了？
他就是給魏琳做了個手術，熬了個湯。
這事放在任何兩個醫生之間，都是正常的同事關係。
可問題是，魏琳看他的眼神，不正常。
從第一次在診室，他三分鐘扒光她的秘密開始，那個女人看他的眼神就變了。
先是敵意。然後是審視。再然後是服氣。
現在呢？
魏德勛還在對面叭叭。
「江哥，你說，要是嫂子知道了，會不會來醫院找你？」
「找我幹什麼？」
「找你算帳啊。」
「我跟你說，女人在這方面，敏感得很。」
「我表姐，她老公跟女同事多說了兩句話，她就去人家單位門口堵人，堵了三天。」
「你表姐那是特例。」
「怎麼特例了？全天下的女人都一個樣。」
說完之後，魏德勛一臉正經起來。
「對了，江哥，魏主任，到底做了什麼手術啊？」
魏德勛把腦袋湊過來，筷子還叼在嘴裡，一臉八卦。
江澈夾了塊紅燒肉，慢悠悠嚼完。
「婦科手術，你一個外科的，問那麼多幹什麼？」
「我這不是關心領導嗎？」
「你那是關心？你是想打聽八卦。」
「江哥，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是真心實意關心魏主任的身體健康。」
魏德勛放下筷子，表情嚴肅了三秒。
然後繃不住了。
「所以到底是什麼手術？鸞巢囊腫？了宮肌瘤？還是……」
「你再問，我讓李院長把你調肛腸科去。」
「別別別，我不問了。」
魏德勛縮回去，扒了兩口飯。
安靜了不到十秒。
「江哥。」
「又怎麼了？」
「最後一個問題。」
「說。」
「魏主任有沒有男朋友？」
江澈的筷子停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
「好奇。她三十二，未婚，長得又好看，還是主任。這種條件，不可能沒人追吧？」
「有沒有人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沒戲。」
「為什麼？」
「因為你連執醫都沒考過。」
魏德勛的臉垮了。
「江哥，你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這是為你好。先立業，再成家。」
「那你怎麼先成家了？」
江澈噎了一下。
「我那是特殊情況。」
「什麼特殊情況？」
「吃你的飯。」
魏德勛低頭扒飯，嘴裡嘀嘀咕咕。
「肯定有事瞞著我。江哥這個人，不老實。」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老實不老九？」
老實不老九？
魏德勛一愣，他總能夠從江澈口中得到一些虎狼之詞。
上次那老師的解釋，魏德勛回去消化了很久。
最後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不聊了，我晚上還要替魏主任值班。」
江澈起身，沒理他。
走在路上的時候，江澈掏出手機，給宋清歡發了條消息。
「老婆，晚上我值班，不回家吃飯了。」
三秒後，回復。
「知道了。給你留了湯，在冰箱。明天早上喝。」
「什麼湯？」
「豬腰子湯。補腎。」
江澈嘴角抽了一下。
「宋清歡，你能不能換一種湯？」
「不能。你上次不是說腰酸嗎？」
「那是被你壓的。」
「那你今晚回來，我不壓你。」
「真的？」
「真的。我壓你上面。」
江澈差點把手機掉湯碗裡。
「宋清歡，你正經點。」
「我很正經。你值班，我獨守空房。發個消息調戲你一下怎麼了？」
「你調戲我，我難受。」
「那就憋著。」
「宋清歡！」
「好啦，不鬧了。晚上注意安全。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你早點睡。」
「晚安，老公。」
「晚安，老婆。」
江澈把手機揣進兜里，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
江澈值夜班。
前半夜，江澈沒事，刷視頻，看小說，玩遊戲……
樂不思蜀。
結果到了凌晨三點的時候。
急診科的電話響了一聲。
他接起來。
「江醫生，急診來了個病人，婦科的，你來看一下。」
「什麼情況？」
「女性，二十五歲，說是腹痛，很嚴重。家屬說是在家突然發作的。」
「馬上來。」
江澈掛了電話，起身往急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