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掛了急診科的電話,披上白大褂就往樓下跑。
凌晨三點的醫院走廊,燈白得瘮人。
他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罵。
值夜班永遠是這樣,前半夜閒得長毛,後半夜忙得斷腿。
急診科搶救室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二十來歲,西裝革履,手腕上戴著一塊金表。
長得嘛,人模狗樣。
但江澈一眼看過去,就覺得哪裡不對。
那男人的眼神,太冷靜了。
老婆在裡面急救,他站在門口,雙手插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醫生,你來了?」
男人迎上來,握住江澈的手。
「我老婆,突然肚子疼得厲害,你快看看。」
「叫什麼名字?」
「錢多多。」
江澈差點沒站穩。
錢多多?
這名字,一聽就是有錢人家。
「多大年紀?」
「二十五。」
「什麼症狀?」
「肚子疼,下面還出血。」
「她有婦科病,好幾年了,一直沒治好。」男人說得很快。
江澈沒接話,推開搶救室的門。
搶救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二十五歲,但看起來像三十五。
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發紫。
但身上穿的,全是名牌。
手腕上一隻翡翠鐲子,水頭足得能滴出水。
脖子上一條鑽石項鍊,在無影燈下閃得人眼疼。
「錢女士,你能聽見我說話嗎?」江澈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反應。
「錢女士?」
還是沒反應。
江澈翻開她的眼瞼,用手電照了照。
瞳孔對光反射遲鈍,但還存在。
他又摸了摸她的脈搏,細弱,但不算太快。
「系統,掃描。」
江澈在心裡默念。
【叮!】
【啟動急診深度掃描。】
【患者:錢多多,女,25歲。】
【主要診斷:1、重度宮頸炎伴盆腔膿腫;2、雙側卵巢囊腫;3、了宮內膜異位症;4……】
【正在分析毒物……】
【檢測到罕見神經抑制類藥物殘留,成分:境外軍用級鎮靜劑「X-17」,可致深度昏迷,與部分抗生素聯用可誘發急性心臟驟停。】
【當前患者已中毒,劑量約為致死量的三分之一。】
【若按常規抗感染方案治療,使用頭孢類抗生素,將誘發中毒反應,導致心臟驟停。】
【系統建議:立即使用特效解毒劑,同時行急診手術引流盆腔膿腫。】
【但解毒劑需要24小時才能完全代謝,手術需在解毒後進行。】
【預計患者將在三天後甦醒。】
江澈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男人。
男人正低頭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
像是在查什麼東西。
「江醫生,怎麼樣?」男人抬起頭,一臉關切,「我老婆沒事吧?」
「你老婆的情況,很嚴重。」江澈說得很慢。
「重度宮頸炎,盆腔膿腫,雙側卵巢囊腫,還有了宮內膜異位症。」
「這麼多病?」男人瞪大了眼睛,「那怎麼辦?」
「需要馬上手術。」
「那就做啊。」男人說得毫不猶豫,「醫生,你是專家,你說怎麼治就怎麼治。」
「不過……」他頓了頓,「我聽說,這種病,最好用抗生素先控制感染,然後再手術。對吧?」
江澈看著他。
「你懂醫?」
「不懂。但我老婆之前看過很多醫生,我聽得多了,也記住了一點。」
男人笑了笑,「比如頭孢曲松,加甲硝唑,這是常用方案。」
江澈的心裡,警鈴大作。
頭孢曲松。
甲硝唑。
這兩種藥,單獨用沒問題。
但如果和X-17混在一起,就是催命符。
「你老婆之前,有沒有吃過什麼特別的藥?」
「沒有啊。就是普通的止痛藥。」男人回答得很快,「江醫生,你別耽誤了,趕緊治吧。我老婆疼得厲害。」
「你確定要用頭孢?」
「確定。這是標準方案。我問過豆包的。」
江澈盯著他看了三秒。
這個男人,太急了。
急得不像一個丈夫。
而且他這個建議,直接會讓患者死亡。
要是一般的醫生,可能真的會這麼做。
這也是常規的治療手段。
豆包說的也沒錯。
只可惜,病人體內有毒素。
這一點,要不是江澈用系統掃描,還真的很難查出。
畢竟國內對於這種毒很難發現,何況在小小的江城。
「行。」江澈點頭,「我先給她做術前準備。你去辦住院手續。」
「好,我馬上去。」男人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得像去領獎。
江澈看著他的背影,低聲罵了一句。
「這他媽哪是送老婆看病,這是送老婆上路。」
江澈站在搶救室里,盯著錢多多那張蠟黃的臉。
系統面板上的紅字還在閃爍。
X-17。
軍用級鎮靜劑。
這東西在黑市上都買不到,普通人連聽都沒聽過。
可偏偏出現在一個江城富婆的血液里。
而且,這個富婆的老公,還一個勁兒地催他用抗生素。
「你他媽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江澈嘀咕了一句。
病床上的錢多多毫無反應。
她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磕在床欄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江澈看了一眼那隻鐲子。
玻璃種,滿綠,水頭足得能養魚。
沒個幾百萬下不來。
再看她脖子上那顆鑽。
至少五克拉,切工頂級。
這女人,是真有錢。
也是真醜。
江澈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但錢多多這張臉,實在讓人很難夸出口。
顴骨高,眼距寬,皮膚粗糙,還有滿臉的痘印。
加上現在病著,臉色蠟黃,更沒法看。
可她老公呢?
一米八的個子,五官端正,皮膚白淨,穿得人模狗樣。
妥妥的小白臉配置。
「嘖。」
江澈嘖了一聲。
「難怪。」
他腦子裡已經拼出了大概。
富婆有錢,但長得醜。
小白臉長得帥,但是被包養的。
江澈深吸一口氣,打開搶救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小白臉正靠在牆上刷手機。
看到江澈出來,立馬站直了。
「江醫生,手續辦好了。什麼時候開始治療?」
「快了。」
江澈走到他面前,站定。
「我再問你一遍,你老婆之前有沒有接觸過什麼特殊的東西?」
「比如藥物、化學品、或者……不乾淨的東西?」
「沒有啊。」
「她就是婦科病,老毛病了。」
「那你知不知道,她現在的昏迷,不單純是婦科病引起的?」
小白臉的表情,變了一瞬。
但是很快就鎮定下來。
「我要是知道,我來醫院幹嗎?」
「醫生,我說你懂不懂啊?」
「能不能治療?」
「要是耽誤了治療的時間,你TM的承擔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