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沒說話。
他看著小白臉，忽然笑了。
但小白臉的後背，莫名竄起一陣寒意。
「你笑什麼？」
「沒什麼。」江澈靠在牆上，雙手抱胸，「我就是覺得，你挺有意思。」
「什麼意思？」
「你老婆躺在裡面，你在這兒跟我聊治療方案。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
小白臉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後他扯了扯嘴角：「我這不是著急嗎？」
「著急？」江澈點頭，「行，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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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婆的命，值多少錢？」
走廊里，安靜了。
小白臉盯著江澈，眼神變了。
「你……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江澈的聲音很平。
「你老婆渾身上下，翡翠鐲子，鑽石項鍊，加起來夠在江城買幾套房。」
「你猜，這些東西，是她自己買的，還是別人送的？」
「你管得著嗎？」
「管不著。但我好奇。」
「你……」
「還有。」江澈打斷他，「你老婆病成這樣，你之前帶她看過幾次醫生？」
「看過。」
「看過幾次？」
「好幾次。」
「具體幾次？」
小白臉說不出話了。
江澈往前走了一步。
「你答不上來，對吧？」
「因為你就沒帶她看過幾次。」
「她的病歷上寫得清清楚楚，之前都是她自己來的，要麼就是她公司的助理陪著來的。」
「你呢？你在哪兒？」
小白臉的嘴唇動了動。
「我……我工作忙。」
「忙什麼？忙著查豆包？」
「醫生，你他媽……」
「急了。」江澈笑了，「別急。我還沒說完。」
他轉過身，朝搶救室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小白臉一眼。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關你什麼事？」
「你老婆的住院手續，總得有個家屬簽字吧？你不說名字，我怎麼給你辦？」
小白臉盯著他。
「周明遠。」
「周明遠？」江澈重複了一遍，「好名字。明遠，明遠，志存高遠。」
「你少廢話。趕緊治。」
「治。當然治。」
江澈推開搶救室的門，走進去。
周明遠看著江澈進去治療，冷笑了一聲。
「傻逼醫生，你治吧。」
「治得越積極，死得越快。」
……
搶救室內。
江澈走到搶救床邊，低頭看著錢多多。
這個女人，丑是真醜。
但命，也是真命。
江澈伸手，搭上她的脈。
細，弱，但還算穩。
毒還沒到致死量。
還有救。
「錢女士，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見。」江澈低聲說，「但你得活下來。」
「不為別的，就為你那個老公。」
「他巴不得你死。」
「你要是死了，他拿著你的錢，娶個漂亮的，住你的房，開你的車，睡你的床。」
「你甘心？」
錢多多當然聽不見。
但江澈說完，她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江澈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她的手指。
又看了看她的臉。
那張蠟黃的臉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掙扎。
「行。你有求生欲就行。」
江澈轉身，走到治療車前，開始準備。
系統面板上，解毒劑的配方已經生成。
【系統提示：X-17解毒劑，納洛酮+氟馬西尼+特異性抗體片段，需靜脈緩慢推注。】
【同時，需加用大劑量維生素C和還原型穀胱甘肽，保護肝腎功能。】
江澈看著最後那行字，點了點頭。
然後花費了1000點經驗值在系統商場內購買了相關藥物。
他配好藥，開始靜脈推注。
……
凌晨四點。
江澈從搶救室里出來，表情凝重。
「周明遠。」
小白臉立馬湊上來：「怎麼樣？」
「你老婆的情況，比我想的嚴重。」
「那趕緊治啊。」
「我正要跟你說。」江澈嘆了口氣，把病歷夾合上。
「她的感染指標很高，白細胞兩萬八，中性粒細胞百分之九十二，CRP一百八。」
「這種情況，必須馬上用抗生素。」
周明遠的眼睛亮了一瞬。
趕緊這愣頭青醫生是上當了。
這種年輕醫生，有啥經驗啊。
看來是來對地方了。
「那就用啊。」
「但有一個問題。」江澈說得很慢。
「你老婆的肝腎功能不太好。」
「如果直接用頭孢，可能會加重肝腎負擔。」
「那怎麼辦？」
「我需要先給她做一次血液淨化，把毒素清一清。然後再用藥。」
周明遠的眉頭皺了起來。
「血液淨化？那得多久？」
「兩三個小時吧。」
「這麼久？」
「你急什麼？」江澈看著他，「你是想讓你老婆快點好，還是想讓她快點死？」
「你……你怎麼說話呢？」
「我是醫生，我說話直。」
「你要是不愛聽，可以轉院。」
周明遠閉嘴了。
已經到了這一步，就差最後一步，計劃就實現了。
只要醫院宣告病人死亡，那一切就好辦。
到時候就可以通知律師那邊操作了。
江澈站在面前，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等你老婆的血液淨化做完了，後面要上抗生素了。」
「上啊。」
「但在此之前，我要跟你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你確定要用頭孢曲松？」
「確定。」
「你老婆對頭孢不過敏？」
「不過敏。以前用過。」
「那行。」
江澈把知情同意書遞過去。
「簽個字。表示你同意使用頭孢曲松抗感染治療。」
周明遠接過筆，唰唰簽了。
「簽完了。趕緊治。」
江澈收回同意書，看了他一眼。
「周先生，我再多說一句。」
「你說。」
「你老婆這個情況，如果抗生素用下去，出現什麼意外……」
「跟你沒關係。」周明遠打斷他，「出了事，我不怪你。」
「口說無憑。」
江澈從文件夾里又抽出一張紙。
「這是一份免責聲明。你簽了，我就放心治。」
周明遠接過來掃了一眼。
大意是：患者家屬知情並同意使用頭孢曲松，若出現藥物不良反應，與醫院及醫生無關。
他笑了。
這醫生，還挺上道。
反正周明遠要的結果就是他老婆錢多多自然死亡就行。
至於醫院有沒有責任他不管。
他沒有責任就行。
其實，周明遠為了這次計劃，還是做了很多的準備。
除了帶老婆去境外旅遊，然後購買違禁品，毒素之前，回來之後，還特意挑了江城這個地方。
一來是這裡比較偏遠，二來是這裡的醫療條件，比起其他地方來，要差很多。
這也是周明遠沒有在國外下手殺掉錢多多。
也沒有殺人藏屍體。
因為這些過後可能會被挖出來。
所以，周明遠想到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送老婆去醫院，醫治無效死亡。
一切就順理成章，對誰都可以說得過去。
「簽。」
他大筆一揮，名字落在紙上。
乾脆利落。
簽完，他還補了一句：「醫生，你儘管治。」
「出了事，我不怪你。」
江澈看著他，心裡冷笑。
不怪我？
你巴不得出事呢。
「行。那你外面等著。」
江澈轉身再次進了搶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