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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一刀下去,她就真的死了

2026-10-20 07:26:18 作者: ai小花貓

  周法醫的手懸在半空。

  「魯院長?」

  「別動。」

  魯良吉走過來,走到錢多多床前。

  他沒有看周法醫,也沒有看錢多多的臉。

  他的目光,落在床頭那瓶營養液上。

  輸液管里,液體一滴一滴往下掉。

  滴速很慢,大約每兩秒一滴。

  魯良吉盯著那滴液體看了十秒。

  然後他低頭,湊近錢多多的臉,聞了聞。

  「魯院長,您這是……」

  馬國強遲疑了一下,有點不耐煩。

  「法醫解剖是有時限的,您要是沒什麼事……」

  「有事。」

  魯良吉直起身,看著馬國強。

  「馬主任,今天這刀,不能開。」

  

  會議室里安靜了。

  孫志強第一個出聲:「魯院長,您這話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病人已經臨床死亡,屍檢是查明死因的唯一途徑。」

  孫志強的語氣硬了三分。

  「您是中醫,可能對屍檢不太了解,但程序就是程序。」

  「程序?」

  魯良吉笑了一聲。

  他轉過身,面對著房間裡所有人。

  「那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一個臨床死亡三十小時的病人,為什麼還在輸營養液?」

  「而且還能夠輸進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麗華翻了個白眼。

  「魯院長,這不就是江澈亂搞的證據嗎?人都死了還輸營養液,簡直是胡鬧。」

  「估計就是想要逃避責任。」

  「這一次的醫療事故,還是充分說明,年輕的醫生手術,還是靠不住啊。」

  「胡鬧?醫療事故?」

  魯良吉的眉頭皺起來。

  「趙科長,你仔細看看這瓶營養液。」

  趙麗華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有什麼好看的?葡萄糖、胺基酸、脂肪乳、維生素……標準的腸外營養配方。」

  「對。標準配方。」

  魯良吉點頭。

  「但你再看一眼,輸液管是新的,留置針是新的,消毒棉片是新的。」

  「他每天更換,嚴格無菌操作。」

  「一個醫生,給一具『屍體』輸營養液,還換針、消毒、調滴速?」

  趙麗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孫志強接過話頭。

  「那只能說明江澈這個人腦子有病。」

  「腦子有病?」

  魯良吉轉過身,重新看向錢多多。

  他蹲下來,湊近錢多多的臉,仔細看。

  看了足足十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輸液架前,把營養液瓶子從架子上取下來。

  他擰開瓶蓋,用一根棉簽伸進去,蘸了一點液體,放在鼻子下面聞。

  「這瓶營養液里,還加了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

  「我看不出來。但有一種味道,很淡,像……某種生物鹼。」

  魯良吉放下瓶子,轉頭看著周法醫。

  「周法醫,你的工具箱裡,有沒有毒物檢測的試劑?」

  周法醫愣了一下。

  「有。常規的毒物篩查試劑,能用。」

  「那就別開膛了,先給病人測毒。」

  孫志強的臉色變了。

  「魯院長,你這是耽誤時間。家屬那邊……」

  「孫主任。」

  魯良吉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剛才說,她死了。」

  「對。臨床死亡確認了。」

  「那我再問你,什麼叫臨床死亡?」

  「心跳呼吸停止,瞳孔散大固定,心電圖直線。」

  「對。這是臨床死亡的標準。」

  魯良吉點頭。

  「但臨床死亡,不是生物學死亡。」

  「臨床死亡,是可逆的。」

  「生物學死亡,才是不可逆的。」

  孫志強愣住了。

  「你……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魯良吉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

  「這個病人,可能沒死。」

  房間裡,空氣像被抽走了。

  趙麗華的嘴巴張成了O型。

  劉芸轉過身,瞪大了眼睛。

  周法醫的手,還停在第三顆扣子上,一動不動。

  只有馬國強一臉懵逼,有點不可思議。

  這也能洗?

  「魯院長,你……你瘋了吧?」

  孫志強的聲音都變了調。

  「心電圖直線,瞳孔散大固定,角膜混濁,頸動脈無搏動。你跟我說她沒死?」

  「我沒說她活著。」

  魯良吉說得很慢。

  「我說的是,她可能沒死。」

  「這兩句話有區別嗎?」

  「有。」

  魯良吉走到錢多多床前,指著她的臉。

  「你們看她的皮膚。」

  所有人低頭看。

  錢多多的臉,蠟黃偏灰白。

  「這顏色,是典型的黃疸加上循環衰竭。但你們再仔細看。」

  魯良吉從口袋裡掏出一支小手電,打在錢多多的臉上。

  「她的嘴角,有一絲淡紅色。」

  所有人都湊近看。

  果然,錢多多發紫的嘴唇邊緣,有一線極淡的紅色。

  像久旱的河床上,冒出了一棵草的嫩芽。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的末梢循環,在恢復。」

  魯良吉關掉手電。

  「還有。」

  他伸手,輕輕掰開錢多多的嘴。

  「你們看她的舌下。」

  舌下黏膜,是淡紅色的。

  「如果一個人死了三十個小時,舌下黏膜應該是灰白色,完全失去血供。」

  「但她的舌下黏膜,還有血色。」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營養液滴落的聲音。

  孫志強的額頭開始冒汗。

  「那……那她為什麼心跳停了?」

  「因為毒素。」

  魯良吉放下手,看著所有人。

  「有人給她下了毒。」

  「什麼毒?」

  「不知道。但一定是一種非常厲害的東西。」

  「厲害到能讓心臟驟停,讓呼吸停止,讓所有生命體徵消失。」

  「但同時……」

  他加重了語氣。

  「這東西的作用是可逆的。」

  「時間到了,毒素代謝掉了,人就會醒過來。」

  「需要多久?」

  「不知道。」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周法醫慢慢把手術刀放回工具箱。

  「魯院長,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真開了這刀……」

  「你就是殺人。」

  魯良吉說得很平靜。


  「因為你解剖的不是屍體,是一個正在恢復的活人。」

  「你一刀下去,她就真的死了。」

  周法醫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隻手,剛才已經解開了兩顆扣子。

  差一點。

  就差第三顆。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收回來,退後兩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馬主任,這個屍檢,我不做了。」

  「我……我需要緩一緩。」

  馬國強雙手顫抖,背後發涼,他知道,要是默認這一刀下去,一條人命就沒有了。

  到時候責任更大。

  「魯良吉,你說的是真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的?」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我也是剛剛才確定。」

  魯良吉看著錢多多,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置之死地而後生。」

  「能想出這個治療辦法的人,手段通天。」

  「用營養液維持代謝,用時間來代謝毒素,用臨床死亡的假象來爭取時間。」

  「這個人,不是瘋子。」

  「這個人,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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