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江澈過來？」
李志勇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馬主任，您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馬國強皺眉：「什麼事？」
「江澈現在停職。醫務科下的文，趙科長簽的字。」
李志勇轉頭看向趙麗華，目光不咸不淡。
「停職期間，配合調查，不得離開醫院。」
趙麗華解釋，他雖然是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醫務科科長。
但是她背後有衛健委撐腰。
所以就算李志勇是領導她也不擔心。
畢竟，領導犯錯，她查過的不少。
上一次，婦科主任周桂芳，副院長王德順還不是在她的參與下，將兩人拿下了？
「趙科長，現在你們要問江澈話，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你讓他來幹什麼？」
趙麗華的臉色變了變：「李院長，這不是調查需要嗎？」
「調查需要？」李志勇笑了一聲，「趙科長，我問你，你們調查江澈的原因是什麼？」
「醫療事故。」
「什麼醫療事故？」
「患者錢多多，搶救無效死亡。」
「誰確認的？」
「臨床死亡確認過了。」
「誰確認的臨床死亡？」
趙麗華張了張嘴，看向了周法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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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法醫低著頭，不敢看她。
「周法醫，你確認了臨床死亡？」李志勇問。
周法醫立即搖頭。
今天他臉丟大了。
先是不管不顧的要給病人開膛破肚。
還差點弄出了人命。
最為關鍵的是，還看不錯病人是中了毒。
此刻，周法醫甚至都對自己專業產生了懷疑。
「魯院長說，這個病人可能沒死。」
李志勇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們一邊說要按程序調查，一邊連病人是死是活都沒搞清楚，就要開膛破肚。」
「這是程序？這是草菅人命。」
趙麗華的額頭冒汗了。
「李院長，你這話說得太嚴重了。」
「呵呵，太嚴重？」
李志勇往前走了兩步。
「我說的這個還算輕的了。」
此刻，一直沉默不語的馬國強，推了推眼鏡，試圖拿出衛健委副主任的威嚴。
「李院長，我們是專項調查組，有權利詢問當事醫生。」
「是的，馬主任，你們的確有這個權利。」
「但沒權利在我醫院裡隨便折騰我的醫生。」
「你……」
「馬主任，我問你一個問題。」李志勇往前走了一步，「你們來之前，通知我了嗎？」
馬國強頓了一下。
「這個……程序上……可以不通知。」
「那就是你們不尊重我。」
「按道理來說，你們應該先跟醫院溝通，再進病房，再通知當事醫生。」
「但是，你們一樣都沒做。」
「直接帶著法醫，拎著工具箱，就要開膛破肚。」
「你們是來調查的，還是來殺人的？」
孫志強站出來打圓場：「李院長，我們也是為了儘快查明真相。」
「查明真相？」
李志勇看著他。
「孫主任，我問你，你們二院上個月那個產婦死亡病例，調查了多久？」
孫志強的臉抽了一下。
「這個……跟今天的事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
「你們二院調查了二十天，最後結論是羊水栓塞。」
李志勇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刺。
「到了我們醫院，第二天就要動刀？」
「標準不一樣？」
孫志強閉嘴了。
劉芸在後面小聲嘀咕：「這話說得在理。」
魯良吉站在角落裡，核桃轉了兩圈，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馬國強深吸一口氣：「李院長，那你說，怎麼辦？」
「等。」
「等到什麼時候？」
「三天期滿。」
「如果三天期滿，江澈給不出解釋呢？」
「那我親自把他送到衛健委，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馬國強盯著李志勇看了三秒。
「李院長，你這是在拿你的仕途擔保。」
「我當了十二年院長，什麼時候拿仕途擔保過？」
「那你為什麼對這小子這麼上心？」
李志勇沉默了一秒。
「因為我相信江澈，他不是那種亂來的人。」
「萬一你錯了呢？」
「我沒錯。」
李志勇說得很乾脆。
「馬主任，我再跟你說一遍。這個病人不能動。三天之內，誰動誰負責。」
他轉過身，然後給醫院保安隊的隊長打了電話。
「從今天起，婦產科的一間病房門口，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
「沒有我的簽字，誰也不能進去。」
「包括調查組。」
馬國強的臉色變了。
「李志勇，你這是在對抗組織調查。」
「我在保護我的醫生。」
「你……」
「馬主任。」魯良吉終於開口了。
他走過來，拍了拍馬國強的肩膀。
「李院長說得對。」
「現在我們不能做什麼，就算要檢查病毒，那風險太大。」
「病人的身體正在恢復。」
「需要一點時間。」
聞言，馬國強張了張嘴。
「而且……」魯良吉轉頭看了錢多多一眼，「我總覺得，這個病人，快了。」
「什麼快了？」
「快醒了。」
馬國強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一甩手。
「行，明天要是沒結果，李志勇，你自己去省衛健委給領導們解釋。」
他轉身就走。
趙麗華和孫志強跟在後面。
劉芸猶豫了一下，沖李志勇點了點頭，也走了。
周法醫收起工具箱，走的時候看了錢多多一眼，那個眼神像是劫後餘生。
魯良吉最後一個走。
經過李志勇身邊的時候，他低聲說了一句。
「那個江澈，有點東西。」
李志勇點頭：「不然我也不會拿仕途擔保。」
魯良吉笑了一下。
「有空讓他來找我聊聊，我對他的用藥思路很感興趣。」
說完，他背著手，晃悠悠地走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
魏德勛從拐角處探出腦袋。
「李院長，人都走了？」
「走了。」
「那江哥呢？」
李志勇回頭看了他一眼。
「江澈在哪？」
「應該在辦公室睡覺呢。」
「睡覺？」
「對。我去的時候，他趴在桌上，睡得像頭豬。」
李志勇的嘴角抽了一下。
全院都在為他提心弔膽，他倒好，睡得跟死豬一樣。
「那就讓他多睡一會兒吧。
這是，一直在旁邊看戲的李萌萌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李志勇。
「爸，剛剛你太帥了。」
她真的沒有想到，自己這個老爸護犢子起來，這麼威猛。
直接和衛健委組織來的專家懟起來。
太霸氣了。
「你這丫頭……」
李志勇心裡有苦啊。
這個江澈，什麼也不說。
搞得他也很為難。
「那小子，最好真的有把握。」
「不然我這張老臉，就真的丟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