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強沒理他,繼續指揮護士用藥。
多巴胺推進去了。
腎上腺素推進去了。
結果,錢多多的心跳,從五十跳到了五十五。
然後跳到六十。
馬國強鬆了口氣。
「好,穩住了。」
還沒有來得及搞笑,緊接著,錢多多的心跳,從六十掉到了四十五。
「怎麼回事?」
馬國強見狀,又慌了。
這特麼比坐過山車還要驚險。
「可能是劑量不夠。」孫志強說。
「那就加。」
「不行,加多了會心臟驟停。」
「那怎麼辦?」
孫志強額頭冒汗,「我……我再想想。」
錢多多的心跳,掉到了四十。
然後掉到了三十五。
「孫主任……」護士的聲音都變了。
「我知道。」
「心跳三十了。」
「我說我知道了。」
「二十。」
看見這個數字,孫志強的手在抖。
「不行,我處理不了。」他退後一步,背後冷汗。
「你處理不了?」
馬國強的聲音都劈了。
「她的情況太複雜了,我建議立刻叫江澈。」
「江澈不是停職了嗎?」
「那就把他叫來。」
馬國強咬了咬牙。
「李院長,立刻把江澈叫過來。」
人命關天,李志勇立即掏出手機,撥了江澈的號碼。
可,還是關機。
關機個毛線,人家電話都被收走了。
只有備用手機。
備用號李志勇又不知道。
「他關機了。」
「那就派人去找。」馬國強吼了一聲。
「劉高飛,你去找。」
劉高飛轉身就跑。
病房裡。
錢多多的心跳,掉到了十五。
然後停了。
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
「滴!」
病房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法醫的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魯良吉的核桃停了。
孫志強退後兩步,臉色慘白。
馬國強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
周明遠見狀,內心無比得意,終於死了。
但是表面上,他立即撲在錢多多身上,嚎啕大哭。
做的跟真的一樣。
「老婆,老婆你醒醒啊。」
「你不能死啊。」
「你死了我怎麼辦啊?」
他的哭聲,在病房裡迴蕩。
門口的記者們,全都愣住了。
「怎麼又死了?」
「剛才不是動了嗎?」
「到底怎麼回事?」
彈幕又炸了。
「臥槽,死了?」
「剛才不是說救活了嗎?」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情況?」
「逗著玩呢?」
「這種疾病的人,以及無藥可救了。」
「這莫非是醫院的陰謀?」
「有這個可能,醫院為了不賠償,也為了聲譽,所以搞出了這麼一出鬧劇。」
……
病房裡。
馬國強深吸一口氣。
「李院長,人死了,該立刻啟動問責程序。」
「孫主任,你寫一份報告,說明剛才的搶救過程。」
「周法醫,你準備屍檢。」
「趙科長,通知江澈,讓他立刻到衛健委接受組織的調查。」
「是。」幾個人同時回答。
周明遠還在哭。
但哭聲中,藏著一絲他極力壓制的笑意。
「成了。」
他在心裡說,「成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哭的時候,病房門口的走廊里,一個短髮女人正快步走來。
她身後,跟著一個穿灰色襯衫、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周婷走在前面。
沈墨跟在後面。
「讓一讓。」周婷推開人群。
記者們轉頭看她。
「你是誰?」
「警察。」
兩個字,所有人都讓開了。
周婷走到病房門口,看了一眼裡面的場景。
錢多多躺在床上,心電圖直線。
她回頭看了沈墨一眼。
「沈教授,就是這裡。」
沈墨推了推金絲眼鏡,走進病房。
「誰是負責人?」
馬國強轉過頭。
「你是誰?」
「沈墨。京城中醫藥大學。」
馬國強愣了一下。
「京城中醫藥大學?」
「對。」
「你來幹什麼?」
沈墨沒回答,走到床前,低頭看了一眼錢多多。
然後他轉頭看向馬國強。
「這個病人,不能動。」
「什麼?」
「我說,這個病人,不能動。」
馬國強盯著他看了三秒。
「沈教授,病人已經死了。」
「沒死。」
「心電圖都直線了。」
「心電圖直線不代表死亡。」
沈墨和周婷的出現,在場的人都驚訝。
這個事情,刑警都出動了?
還有這個教授,看起來不是一般人啊。
「你到底什麼人?」
馬國強見勢不對勁,弱弱的問道。
沈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遞過去。
馬國強接過來看了一眼。
手抖了一下。
那個證件上,只有一個單位名稱。
復興路甲十五號。
沒有公章,沒有職務,沒有照片。
但馬國強認識這個單位。
他在省衛健委開會的時候,聽領導提過一次。
「這個單位的人,級別可能比我們廳長還高。」
馬國強把證件還給沈墨,態度變了。
「沈教授,你說,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那個婦產科的醫生來。」
沈墨轉過頭,看著門口的李志勇。
「麻煩你,再給那個醫生打一個電話。」
李志勇第三次撥了江澈的號碼。
還是關機。
「沈教授,他關機了。」
沈墨皺了皺眉。
「那就派人去找。」
「劉高飛已經去了。」
「找到了讓他直接來病房。」
「好。」
沈墨轉過身,看著床上的錢多多。
然後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我就在這兒等。」
馬國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周明遠還在假心假意的哭,但哭聲已經變了調。
「怎麼又來個教授?」
「沒完沒了了是吧?」
他心裡慌得一批。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周明遠他抬頭看了一眼沈墨。
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但他身上的氣場,不比任何人差。
那種級別的人,周明遠這輩子都夠不著。
「死都死了,難道你們還有起死回生這麼一個說法不成?」
周明遠腹誹起來。
一時間。
病房裡,無比安靜。
沈墨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他這次來的目的,很簡單。
……
三十分鐘後。
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江澈衝進病房。
「讓一讓,讓一讓。」
他擠開人群,衝進病房。
然後他看見了心電圖。
直線。
他看見了錢多多。
臉色蒼白。
「怎麼回事?」江澈轉頭看向李志勇。
「錢多多,剛才出現生命體徵,然後突然惡化,孫主任用了多巴胺和腎上腺素,然後就……」
「然後就什麼?」
「然後心跳就停了。」
江澈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然後他罵了一句。
「我操。」
他說過的,三天之內,誰也不能動她。
「誰他媽動的?」
他轉頭看向孫志強。
「你給她用了多巴胺?」
孫志強後退一步,「是……是馬主任讓我……」
「馬主任讓你治,你就治?」
「我……」
「你知不知道她的身體現在是什麼狀態?」
「我……」
「她在代謝毒素,身體處於深度抑制狀態。你用多巴胺,等於讓一個快要凍死的人去跑馬拉松。」
「她心臟本來就撐不住,你這一刺激,直接把她心臟給點著了。」
孫志強的臉白了。
支支吾吾。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是急診科主任,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江澈深吸一口氣,走到床前。
「系統,啟動緊急掃描。」
【叮!患者錢多多,X-17毒素代謝進入第二階段,因外力藥物干預導致代謝紊亂,心臟驟停。】
【建議立即使用「心臟給一個解毒加速方案」,預計消耗經驗值3000點。】
江澈看了一眼自己的經驗值餘額。
只剩三千二了。
「兌換。」
掏出隨身攜帶的銀針,抽出三根。
「你幹什麼?」馬國強問。
「救人。」
「病人已經死了。」
「沒死。」
「心電圖都直線了。」
「那是假死。她還有救。」
「你放屁。」
馬國強指著江澈的鼻子。
「人死了,你還折騰什麼?」
「我說了,她沒死。」
「你說沒死就沒死?你一個住院醫師,你算什麼東西?」
江澈沒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