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血了!」
門口有人尖叫起來。
「黑血,是黑血。」
「這他媽是什麼操作?」
彈幕又炸了。
「扎針扎到吐血?這是救人還是殺人?」
「不對,你們看那個血的顏色,黑得像墨汁。」
「那是淤血,排出來是好事。」
「好事?人都吐血了,還好事?」
「你懂什麼,中醫講,淤血不去,新血不生。」
「我不懂中醫,但我覺得這個畫面有點嚇人。」
「嚇人?我他媽直接關了直播。」
「別關,看下去,我覺得有反轉。」
……
周明遠一直站在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
他看到了那口黑血。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然後他的腦子開始轉。
「吐血了……快死了吧?」
「不對,剛才心電圖都直線了,現在吐血,說明什麼?」
「說明她在好轉?」他的心跳加速了。
「不行,不能讓她活。」
他深吸一口氣,衝進病房,撲到床前。
「你們幹什麼?」
他的聲音很大,眼淚說掉就掉。
「我老婆都死了,你們還折磨她?」
「你們還是人嗎?」
「她死了,你們還要在她身上扎針。」
「你們有沒有良心?」
他一邊嚎一邊準備伸手去拔錢多多身上的繡花針。
江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別動。」
「你鬆手!」
「周明遠,你老婆沒死。」
「沒死?都吐血了。」
「吐血是排毒。」
「排什麼毒?我老婆就是被你們治死的。」
「你現在說沒死,你是不是想推卸責任?」
「我告訴你,我不吃這一套。」
周明遠的聲音越來越尖。
他轉頭看向馬國強。
「馬主任,您是領導,您說句話啊。」
「我老婆都這樣了,他們還折騰她。」
「我求求您,讓我帶她走吧。」
「讓她入土為安。」
「我不追究任何人的責任了。」
馬國強張了張嘴。
他被吵得頭疼。
而且周明遠說得也對。
人都吐黑血了,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還救什麼?
「江澈。」馬國強開口。
「要不……先停一下?」
「馬主任,不能停。」
江澈的聲音很平。
「現在停了,她就真的死了。」
「你……」
馬國強猶豫了。
「馬主任,家屬都說了,不追究了。」
「你就讓他們把人帶走吧。」
趙麗華在旁邊幫腔。
「是啊,人都這樣了,還折騰什麼?」
孫志強也插嘴。
江澈沒理他們。
他低頭看著錢多多。
錢多多的嘴角還掛著黑血。
但她的胸口,在起伏。
呼吸很淺,但確實有。
「第十針。」
江澈捏起第十根繡花針。
「你住手……」
周明遠撲過來。
魏德勛一把攔住他。
「你給我讓開。」
「不讓。」
「你他媽……」
就在這時候,一個冷得像刀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周明遠。」
「你再動一下,我讓你這輩子都動不了。」
周婷從門口走進來。
短髮,皮夾克,馬丁靴。
走路帶風。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穿便衣的刑警。
周明遠的手,僵在半空。
「你……你是誰?」
「周婷。江城市刑警隊重案組。」
她把證件在周明遠眼前晃了一下。
「這起醫療事故,涉嫌一起跨境投毒殺人案。」
「在場的人,有權保持沉默,但每個人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病房裡,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營養液滴落的聲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馬國強的嘴張成了O型。
趙麗華的手機差點掉地上。
孫志強的臉,從白變綠。
劉芸捂住了嘴。
周法醫的嘴巴動了動,沒說出話。
只有魯良吉,手裡的核桃轉了一圈,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跨境投毒殺人案?」
馬國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周警官,你……你說什麼?」
「我說,這不是醫療事故。」
周婷走到病房中央,掃了一圈所有人。
「這是一起有預謀的謀殺。」
嘶!
「第十針,繼續。」
「你扎你的,我說我的。」
江澈點頭,捏起第十根繡花針。
第十針,少商。
……
周婷站在病房中央,掃了一圈所有人。
「這個病人,中的是一種軍用級鎮靜劑,代號X-17。」
「症狀是深度昏迷,心跳呼吸全停,跟死了完全一樣。」
「軍用級?」孫志強的臉白了。
「周警官,你……你說的是真的?」
「我像是在開玩笑?」
「可是……這種藥,國內怎麼可能……」
「所以我說,這不是醫療事故。」
「這是一起有預謀的謀殺。」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周明遠嚎了一嗓子。
「謀殺?誰謀殺?我老婆就是被你們醫院治死的,現在你們編出個謀殺來推卸責任?」
「周明遠。」周婷轉頭看他,「我現在可沒說是你。」
周明遠愣了一下。
「我只是說,有人給她下了毒。」
周婷往前走了兩步,「你急什麼?」
「我……我沒急。」
「那你為什麼一直在催死亡證明?」
「我那是……」周明遠咽了口唾沫。
「我那是心疼我老婆。她死了,我得讓她入土為安。」
「入土為安?」周婷笑了一下。
「你老婆還沒死呢,你入什麼土?」
「都……」
「哼,死亡證明都還沒有開呢。」
這時候,一直站在門口的周法醫,忽然開口了。
「周警官,我補充一句。」
所有人轉頭看他。
周法醫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尷尬,有懊悔,還有一點點想將功補過的急切。
「我剛才仔細回想了一下患者的中毒症狀。」
「她的瞳孔散大固定,但角膜沒有完全混濁。」
「頸動脈無搏動,但末梢循環沒有完全消失。」
「舌下黏膜有血色,指甲床沒有完全發紺。」
他頓了頓。
「這些表現,確實符合某種可逆性神經抑制類毒物的特徵。」
「我之前……我之前判斷失誤,是因為沒見過這種毒。」
周婷看著他,沒說話。
周法醫低下頭。
「我幹了多年法醫,頭一回見。」
「但我現在可以確定,這個病人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單純的醫療事故。」
「她是中毒。」
「而且,是被人下毒。」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馬國強開口了。
「周法醫,你之前怎麼不說?」
之前還想直接給病人開膛破肚呢。
「我……我之前不確定。」
「那你現在確定了?」
「確定了。」
馬國強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周婷。
「周警官,既然你說這是謀殺,那兇手是誰?」
周婷沒回答。
她的目光,還在周明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