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明遠遲疑之際。
錢多多的瞳孔猛地收縮，死死的盯著他。
「周明遠……」
錢多多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帶著恨。
「你不得好死。」
病房裡安靜了。
周明遠臉上的表情從慌亂變成僵硬。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在抖。
「我說，你不得好死。」
錢多多撐著床沿，身體還在發抖。
「你給我吃了什麼？在泰國那次，你給我喝的那杯果汁，裡面放了什麼？」
周明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老婆，你醒來了，怎麼罵人呢？」
「你說的那些，我沒有……」
「你還狡辯？」
錢多多的聲音怒了。
「我吃了你的藥，心臟疼了三天，你說沒事。」
「我回國查，查不出問題，你說我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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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你說我矯情。」
「為了你，我多次去整容，結果是你，背後全部是你再搗鬼。」
「你……」
「你等著我死，好繼承我的錢，對不對？」
周明遠的臉，刷地白了。
門口的媒體，位了流量，為了第一手資料，對著病房內拍攝。
爭取能夠拍到最佳角度。
他們直播間，彈幕徹底瘋了。
「臥槽，反轉了，反轉了。」
「老公給老婆下毒？」
「比消失的她還狠。」
「錢多多，丑是丑了點，但人家有錢啊。」
「錢多人不傻，只是嫁了個畜生。」
「嘖嘖嘖，如果這個錢多多死了，那麼周明遠就可以繼承幾個億的財產了吧。」
「嫌棄自己老婆了唄。」
……
周明遠的腦子嗡嗡響。
四處張望，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本來他已經做好了打算，今天只要錢多多一死，就去開死亡證明。
然後律師就可以去操作繼承財產的問題。
結果……
誰知道，這個年紀輕輕的江澈，竟然能夠治好了錢多多。
這實在是超出了周明遠的計劃。
按照計劃，周明遠是想要借醫生的手，殺死自己的老婆。
如此以來，錢多多就是醫療事故。
與周明遠沒有絲毫的關係。
「江澈……」
周明遠看著江澈。
「你是不是把我老婆給治傻了？」
江澈站在床尾，慢悠悠地抬起頭看了周明遠一眼。
「周明遠，你這話說得，你自己信嗎？」
「我……」周明遠咽了口唾沫。
「我老婆剛醒，腦子不清楚，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江澈往前走了兩步。
「那好，我幫你捋捋。」
他轉過身，看著病房裡所有人。
「三天前凌晨三點，急診科打電話給我，說有個婦科病人，腹痛，出血，昏迷。」
「我下樓，進搶救室，看到了錢多多。」
「當時她什麼狀態？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發紫，指甲發青。」
「我第一反應，這不對勁。」
江澈頓了頓，看了一眼周明遠。
「婦科病，再重，也不至於把人整成這樣。」
「然後我摸她的脈。細，弱，但還算穩。」
「我又翻開她的眼瞼，用手電照了照。」
「瞳孔對光反射遲鈍，但還存在。」
「一個『昏迷』的病人，瞳孔對光反射存在，說明什麼？」
江澈掃了一圈在座的專家。
魯良吉第一個接話：「說明她的中樞神經沒有被完全抑制。」
「對。」江澈點頭。
「如果真是婦科病引起的感染性休克，到這種程度，瞳孔反射早就沒了。」
「但她的還有。」
「這說明，她中的是一種可逆性的神經抑制類毒素。」
「所以，那天晚上，我給錢多多做了系統檢查……全面檢查，發現她體內有一種軍用級鎮靜劑，代號X-17。」
「這東西，普通人弄不到。」
「而且，這玩意有個特點，單獨用，不致死。」
「但如果跟頭孢類抗生素一起用……」
江澈頓了頓，看著周明遠。
「就是催命符。」
江澈轉頭看向周明遠。
「你知道頭孢曲松加X-17會怎麼樣嗎？」
「你還故意說是豆包的建議。」
「怎麼？還想把鍋甩給豆包？」
周明遠沒說話。
「這種軍用級鎮靜劑，我恰好在某國外雜事上看到過。」
「一旦和頭孢類抗生素一起用，就會心臟驟停，搶救無效，醫療事故。」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覺得，是醫生治死了病人。」
「沒有人會懷疑你。」
「而你呢？拿著死亡證明，繼承遺產，過你的好日子。」
周明遠的腿軟了。
但還是假裝鎮定。
「你……你胡說八道……」
「你說的這些，我根本不知道。」
周明遠怒氣沖沖，死不承認。
此刻，李志勇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
「江澈，你是說，如果那天晚上值班的不是你，是別的醫生……」
「那就完了。」
江澈接話，「沒錯，任何一個醫生，看到重度宮頸炎加盆腔膿腫，都會用抗生素。」
「用了抗生素，錢多多就死了。」
「死了之後，屍檢也查不出問題，因為X-17代謝快，等屍檢的時候，早就沒了。」
「到時候，周明遠拿著死亡證明，拿著遺產，遠走高飛。」
「誰也查不到他頭上。」
李志勇的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他幹了這麼多年院長，見過不少醫療糾紛，見過不少醫鬧。
但這種，借醫生的手殺人的，頭一回見。
「細思極恐。」
李志勇低聲說。
周法醫站在角落裡，手在抖。
「我……我差點就成了幫凶。」
他想起那天的事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如果那一刀下去了，錢多多就真的死了。
而他就成了周明遠的殺人工具。
「這個人，太毒了。」
周法醫咬著牙，「他不僅要殺人，還要讓醫生背鍋。」
「他要毀掉的，不只是錢多多一個人。」
「還有所有參與治療的醫生。」
馬國強站在病房內，臉色鐵青。
他之前還在新聞發布會上一箭三雕，把功勞攬到衛健委頭上。
現在才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罕見感染性疾病。
這是一起跨境投毒殺人案。
而他，差點成了殺人犯的保護傘。
「周婷警官。」
馬國強開口，聲音有點啞。
他現在才知道，這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醫療事故。
裡面牽扯到的東西，他不清楚。
「這個案子，你們刑警隊接手，我們衛健委全力配合。」
周婷點頭。
「馬主任，配合就好。」
說完，周婷開始對著人群中使了一個眼色。
似乎在說，做好警戒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