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廉恥。」
邰實很是無奈。
低吼了一聲。
但這種事情,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去干涉女兒。
他只能將目光投向謝清舒。
謝清舒看出來了。
這一次,這個江醫生是說對了。
她女兒可能就是安慰自己多了。
所以沒有精神。
怪不得看了那麼多的醫生,沒有一個醫生檢查出來病因。
「秀媛。」謝清舒的聲音有點抖,「江醫生說的……是真的?」
邰秀媛沒說話。
低著頭,恨不得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這下,自己的這個秘密全部被抖出來了。
這一刻,她有點恨江澈。
這個醫生,就不能給自己一點臉面嗎?
「是不是真的,你們看病人的臉色就知道了。」
「吃飯吃多了,就會撐。」
「同樣的,做多了,就會氣血虧虛。」
「大家都感同身受。」
說完這話,江澈感覺到腰部有點酸痛。
要不是江澈有系統給的藥物,還真的撐不住。
江澈指了指邰秀媛。
「她五臟六腑沒問題,激素沒問題,B超沒問題。」
「但人體不是只有器官。」
「還有精氣神。」
「中醫講,腎主骨生髓,通於腦。腎水不足,心火就旺。心火旺,人就煩躁,失眠,心慌。」
「再加上長期精神緊張,社交迴避,氣血運行不暢,可不就腰酸腹痛?」
邰實和謝清舒看見自己女兒這個樣子。
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江醫生說的對。
他們恨鐵不成鋼。
沒有想到,自己女兒居然悄悄的看這種電影。
哎!
邰實站在一旁,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他想起這半年,女兒確實越來越不對勁。
以前還跟同學出去玩,後來天天宅在家裡。
以前還畫畫,後來連畫筆都不碰了。
以前還跟媽媽撒嬌,後來連話都懶得說。
他和謝清舒都以為是生病導致的。
現在才知道,生病只是結果。
真正的根,在別的地方。
「江醫生。」邰實聲音有點啞,「那……怎麼治?」
江澈指了指邰秀媛。
「先讓她坐下。」
邰實看了謝清舒一眼。
謝清舒咬著下唇,把邰秀媛按到椅子上。
邰秀媛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指甲掐著手心。
「江醫生,我……」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不看男醫生。」
「我沒讓你看。」
邰秀媛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坐這邊,你坐那邊。中間隔著桌子。我不用你看,你也別看我。」
「今天我當著你父母的面說這個事情,是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羞恥。」
「一個女孩家,不應該這樣。」
邰秀媛很多次,都很懊悔。
不該那樣做。
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這一刻,邰秀媛哭了。
她哭的很傷心。
「我……我沒有辦法。」
「我控制不了自己。」
「只要一看片,我就……」
「我……」
「忍不住。」
邰秀媛很羞愧,臉紅。
一直以來她都瞞著所有人,直到現在,她的情緒崩潰了。
邰秀媛的哭聲,在診室里迴蕩。
不大,但很揪心。
她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
「我試過吃藥。」
她的聲音悶在掌心裡,「逍遙丸、烏雞白鳳丸、安神補腦液,還有網上買的褪黑素、GABA、鎂片……吃了一大堆,沒用。」
「我還試過運動。」
「跑步,瑜伽,跳繩。堅持了三天,第四天就爬不起來了。」
「我甚至試過把手綁起來。」
她說了一半,說不下去了。
李萌萌站在旁邊,現在她終於明白怎麼一回事了。
她嘴巴張成了O型。
原來這不是病。
「秀媛,你……」
「你別說了。」邰秀媛的聲音在抖,「我知道我噁心。」
「我不噁心。」
李萌萌蹲下來,抓住她的手,「你是我閨蜜,你什麼樣我都認。」
邰秀媛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謝清舒站在門口,眼眶紅了。
她在捫心自問,自己怎麼教出了這樣的女兒。
錯了嗎?
邰實轉過身,面朝牆壁,肩膀微微聳動。
江澈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家三口。
然後他開口了。
「邰秀媛,你抬頭。」
邰秀媛沒動。
「我說,抬頭。」
邰秀媛慢慢抬起頭。
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得像兔子,鼻子擦得發亮。
「我問你一個問題。」江澈說。
「你覺得,你做的這件事,是罪嗎?」
邰秀媛愣了一下。
「我……」
「是不是罪,先別急著回答。」
江澈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湧進來,打在地板上,白晃晃的。
「你十九歲,成年了,身體是你自己的。」
「你有欲望,正常。」
「你有需求,正常。」
「你用自己的方式解決,也正常。」
「不正常的是什麼?」
邰秀媛看著他。
「不正常的是,你把它當成了罪。」
「你一邊做,一邊罵自己。」
「一邊享受,一邊噁心自己。」
「而且還過度操作,任何東西超過了一定的量,就會出問題。」
「這種精神分裂,比自安慰本身,傷害大一百倍。」
診室里,安靜了。
邰秀媛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中醫講,陰陽平衡。」
「你陰虛火旺,腎水不足,心腎不交。」
「為什麼?」
「因為你長期精神緊張。」
「你越緊張,越焦慮。」
「越焦慮,越想做。」
「越做,越愧疚。」
「越愧疚,越緊張。」
「這是一個死循環。」
江澈轉過身,看著邰秀媛的眼睛。
「你吃了半年的藥,沒用。為什麼?」
「因為你治的是身體,不是心。」
「藥可以調你的氣血,但調不了你的負罪感。」
「能調負罪感的,只有你自己。」
邰秀媛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但這次,她沒有捂臉。
她就那麼看著江澈,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江醫生,那我怎麼辦?」
邰秀媛也是立即豎起耳朵。
準備聽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
江澈看了一眼對方。
「我給你兩個建議。」
「第一,堵不如疏。」
「你這病,吃藥沒用,得找男朋友。」
邰秀媛愣了一下。
「你都十九了,成年了。找個男朋友,正正經經談一場戀愛。」
邰秀媛的臉紅了。
「我……我不敢。」
「不敢也得敢。你一輩子不敢跟男的說話,一輩子躲在家裡看片?」
「那比吃藥還傷身。」
邰實終於轉過身來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謝清舒瞪了他一眼。
「老邰,你說句話。」
邰實咳了一聲。
「江醫生,這個……找男朋友的事,是不是太早了?」
「早?」
江澈看了他一眼。
「她十九了,你十九的時候,在幹嘛?」
邰實的臉抽了一下。
「我十九的時候……在念書。」
「念書之餘呢?」
邰實不說話了。
謝清舒在旁邊小聲嘀咕:「他十九的時候,情書都寫了好幾封。」
「你說什麼?」邰實轉頭。
「沒什麼。」謝清舒別過臉。
江澈沒理他們,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