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了一個半小時。
江澈真的只待了一個小時,然後先走了。
畢竟,這兩個女的太能聊了。
關鍵是,有時候,江澈還搭不上話。
搞得現在,江澈覺得,自己才是那個電燈泡。
無奈之下。
江澈只好扯出一個理由。
說是明天一百多個號,得回去早點睡。
明天才好看病。
「那我先回家了。」
「走吧。」
宋清歡站起來,幫他整了整衣領。
「回家養精蓄銳等我。」
江澈:「……」
江澈走了。
包間裡,只剩周婷和宋清歡。
兩人閒聊了很久。
周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歡。」
「嗯。」
「你老公這個人……」
「怎麼了?」
「不簡單。」
「我知道。」
「你知道多少?」
宋清歡看了她一眼。
「學姐,你想說什麼?」
「沈墨,復興路甲十五號,京城中醫藥大學原副校長,國醫大師,享受副部級醫療待遇。」
「這種級別的人,親自來江城,就為了看一個婦產科醫生。」
「你覺得正常嗎?」
宋清歡沉默了兩秒。
「學姐,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老公身上,有秘密。」
「每個人都有秘密。」
「但他的秘密,可能比你想像的大。」
周婷放下茶杯,站起來。
「我走了。你回去問問他,願不願意說,那是他的事。」
「但你要提醒他,跟沈墨那種人打交道,小心點。」
宋清歡點頭。
「我知道了。」
周婷拿起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那個痔瘡膏。」
「怎麼了?」
「我回去試試,希望好用。」
宋清歡笑了。
「學姐,你也得了?」
「干刑警的,久坐。」
周婷推門走了。
宋清歡坐在包間裡,看著桌上那杯涼透的普洱,手指在杯沿上摩挲。
「江澈,你到底是什麼人?」
「但不管你是誰,你是我老公就行。」
她低聲念了一句。
然後站起來,拿起包,走了。
與此同時。
京城,復興路甲十五號。
沈墨坐在江北辰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沓材料。
「老江,江城的事,差不多清楚了。」
江北辰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
「說。」
「X-17的變種,確認為『黑曼巴』昆塔製作。」
「國內至少五個受害者,錢多多是唯一活下來的。」
「誰救的?」
「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一個叫江澈的年輕醫生。」
江北辰的手指停了一下。
「江澈?」
「對。」
「哪個澈?」
「清澈的澈。」
江北辰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多大?」
「二十八。」
「哪裡人?」
「江城本地。」
「父親叫什麼?」
沈墨愣了一下。
「老江,你查戶口呢?」
「我問你,父親叫什麼。」
沈墨翻了翻材料。
「父親一欄……空白。母親一欄……也空白。」
江北辰轉過身。
「空白?」
「對。我問了周婷,周婷說,江澈的檔案里,父母信息全是空的。」
「他自己也從來不提。」
江北辰重新坐下,拿起那份材料,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貼著一張江澈的證件照。
年輕,乾淨,眉眼深邃。
江北辰盯著那張照片,看了整整十秒。
然後他把材料放下。
「老沈,你說,一個婦產科醫生,能解X-17的變種,合理嗎?」
「不合理。」
「那他為什麼能解?」
「不知道。我問他了,他說『我有我的辦法』。」
「什麼辦法?」
「他不肯說。」
江北辰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書。
「老沈,這件事,你先別跟別人說。」
「哪件事?」
「江澈的事。」
沈墨看了他一眼。
「老江,你是不是認識他?」
「不認識。」
「那你為什麼……」
「我說了,別問。」
江北辰的聲音很平,但沈墨聽出了一絲不尋常。
「行。我不問。」
沈墨站起來,準備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
「老江,我下周還要去江城。」
「去幹什麼?」
「請江澈來京城。」
「你手頭那個項目,需要他。」
江北辰沒回頭。
「你去吧。」
門關上。
江北辰站在書架前,手裡的書半天沒翻一頁。
「江澈。」
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清澈的澈。」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嬰兒,笑得很燦爛。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江澈,一歲,攝於江城。」
江北辰把照片翻過來,放回抽屜。
「二十多年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你媽把你教得很好。」
「但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
三天後,上午,九點。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行政樓四樓,大會議室。
全院中層幹部會議,一個月一次,雷打不動。
李志勇坐在長桌正中。
六個副院長坐在旁邊。
再往下,各科室主任,烏泱泱坐了二十多號人。
婦產科主任魏琳坐在靠門的位置,面前攤著一份匯報材料,手裡捏著一支筆。
「下面,請婦產科魏主任匯報近期工作。」
李志勇敲了敲桌子。
魏琳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各位領導,各位同事,下面我代表婦產科,匯報本月工作情況。」
她翻開材料,第一頁,數據表。
「本月婦產科門診量,三千二百一十七人次。」
會議室里,有人抬了抬頭。
「上個月是八百六十三人次。」
劉高飛手裡的筆停了。
「增長百分之二百七十二。」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其中,江澈醫生個人門診量,兩千一百四十人次。」
「占全科門診量的百分之六十六點五。」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江澈?」
心內科主任老周偏頭問旁邊的人。
「就是那個用繡花針的?」
「你不知道?你out了。」
「我上個月去省里開會了。」
「那你錯過了一個億。」
魏琳沒理底下的嗡嗡聲,繼續念。
「住院部收治患者,一百八十七人。」
「其中江澈醫生主管四十三人。」
「手術量,八十二台。」
「其中江澈醫生主刀三十一台。」
「包括腹腔鏡子宮肌瘤剔除術、卵巢囊腫剝除術、宮腔鏡粘連分離術、宮頸錐切術……」
「其中有三台手術,因為患者病情複雜,江澈醫生採用了中西醫結合方案,術後恢復時間平均縮短百分之四十。」
李志勇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在江澈醫生的帶動下,婦產科本月收到錦旗六面。」
魏琳頓了頓,「其中一面,寫的是『送子觀音』。」
會議室里,有人笑了。
「笑什麼?」
魏琳抬頭,「這是患者真心實意送的。」
她翻到下一頁。
「另外,在醫療安全方面,本月婦產科零投訴,零糾紛,零事故。」
「在患者滿意度調查中,婦產科綜合滿意度,百分之九十八點七。」
「其中,江澈醫生個人滿意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二。」
「全院第一。」
會議室里,安靜了。
所有科室主任都看著魏琳,眼神複雜。
有羨慕的,有嫉妒的,還有幾個在算自己科室的數據。
「這他媽是人嗎?」
肛腸科主任張元魁低聲嘀咕。
「一個月兩千多門診量,三十一台手術,還有空看做痔瘡手術?」
「張主任,你說什麼?」旁邊的骨科主任問。
「沒什麼。我說江澈牛逼。」
「你才知道啊?」
「我早就知道了,但我沒想到這麼牛逼。」
魏琳合上材料,看向李志勇。
「匯報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