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KEN舉著反光板,手在抖。
「新郎官,你……你這是要幹嘛?」
「接生。」
江澈把反光板往地上一插,轉頭看宋清歡。
「老婆,把你的髮夾給我。」
宋清歡愣了一下,然後從頭上拔下三根黑色一字夾,遞過去。
「夠嗎?」
「夠了。」
江澈接過髮夾,把白色西裝外套脫了,扔給阿KEN。
「接著。」
阿KEN手忙腳亂地接住西裝,胸口那朵紅玫瑰掉在地上。
「哎,我的玫瑰……」
「別管玫瑰了,救人。」
江澈蹲下來,把襯衫袖子卷到小臂。
「系統,啟動產科緊急掃描。」
【叮!掃描完成。】
【患者:鄭憶秋,女,32歲,孕39周+3天。】
【門口開全,胎位不正,羊水三度污染。】
【胎兒心率下降至90次/分。】
【需立即助產,否則胎兒窘迫加重,可能胎死宮內。】
【方案:以「導引手法」調整胎位,同時針刺合谷、三陰交,促進宮縮。】
【預計操作時長:十五分鐘。】
【所需經驗值:2000點。當前餘額:22600點。】
「兌換。」
【兌換成功。導引手法已加載。】
江澈深吸一口氣。
「姐,你聽我說。」
他湊近孕婦耳邊,「孩子頭偏了,我幫你轉過來。會有點疼,你忍一下。」
孕婦咬著牙點頭,臉上的汗把頭髮粘在額頭上。
「好……好……」
江澈右手按在孕婦肚子上,左手搭在她腰後。
「系統,導引手法啟動。」
【導引手法啟動。正在調整胎兒體位……】
江澈的手在孕婦肚子上緩緩推動。
順時針,兩圈。
然後逆時針,一圈。
「啊!!」
孕婦叫了一聲。
「忍一下,快了。」
江澈的額頭也冒了汗。
這可比做一台腹腔鏡手術累多了。
腹腔鏡有器械,有人幫忙。
現在他手裡只有三根髮夾和一雙肉手。
「胡老頭呢?」圍觀群眾里有人問。
「跑了。」
「跑了?什麼時候跑的?」
「剛才那年輕人說『羊水三度污染』的時候,他就溜了。」
「這老東西,果然是騙子。」
「我早就看他不對勁,哪個正經人,在這個時候跑啊,不留下來幫忙嗎?」
「你剛才還說他經驗豐富。」
「被他忽悠了。」
「他說行醫四十年,接生過一百多個娃。」
「我姥姥說,她認識他,就是隔壁村的胡二賴子,以前是劁豬的。」
「劁豬的?」
「對,後來豬不劁了,改行給人看病。」
「看了三年,治死過一個老頭。」
「後來被衛健委查了,罰了款,關了半個月。」
「前年又出來了,專門在公園裡忽悠老頭老太太。」
「前幾天還被帽子叔叔以猥褻罪關過一段時間。」
「猥褻?」
「對。給一個女病人針灸,針著針著,手就往不該摸的地方摸。」
「人家報警了,拘留了十天。」
「剛放出來沒幾天,又跑這兒來了。」
「臥槽,這種人怎麼沒被抓起來?」
「抓了,放了。他說自己是老中醫,有秘方,警察拿他也沒辦法。」
「今天要不是這年輕人,那個孕婦就慘了。」
圍觀群眾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氣。
「跑哪了?」
「從涼亭後面溜的,往東邊跑了。」
「追啊!」
幾個大爺擼起袖子就要追。
……
胡老頭確實跑了。
從涼亭後面溜的,跑得比兔子還快。
此刻,江澈沒有心思去理會這些事情。
他看著鄭憶秋。
鄭憶秋的婆婆站在旁邊,腿還在抖。
主要是擔心,這個年輕人會不會接生?
「年輕人,你……你到底行不行?」
「阿姨,我是男人,男人不能說不行。」
「你放心好了,沒問題。」
「替我擋一下人群,一會兒你家小孫孫就出來了。」
江澈說完後,鄭憶秋的婆婆稍微緩解了一點緊張的心理,然後主動擋住了人群。
現在也只能選擇相信了。
【胎位調整完成。】
【胎兒心率回升至110次/分。】
【但羊水污染嚴重,需儘快娩出。】
江澈拿起一根髮夾,對準鄭憶秋右手的合谷穴。
「姐,放鬆,我扎一針。」
「扎……扎針?」鄭憶秋的婆婆臉色變了,「你到底是西醫還是中醫?」
「都行。」
「中西結合。」
江澈手起針落,髮夾精準刺入合谷穴。
捻轉兩秒。
又拿起第二根髮夾,刺入左腳三陰交。
捻轉兩秒。
「啊!!」
鄭憶秋又叫了一聲。
「快了,再來一次。」
江澈繼續接生。
然後他看了一眼宋清歡。
「老婆,你過來,站我旁邊。」
宋清歡提著婚紗走過來,蹲在他身邊。
「你幫我扶著這個反光板,別讓它倒。」
「好。」
宋清歡一手扶著反光板,一手攥著婚紗裙擺。
白色的婚紗拖在草地上,沾了泥,沾了草屑,她沒管。
「老公,還需要我做什麼?」
「你就站在這兒,擋著。」
「擋什麼?」
「擋那些拍視頻的。」
宋清歡轉頭看了一眼。
圍觀的人群里,至少有五六個手機舉著,對著這邊拍。
「看什麼看?都退後!」宋清歡吼了一聲。
沒人動。
「我說,退後。」
宋清歡站起來,一米七的個子,拖著婚紗,氣場全開。
【叮!胎頭著冠。】
「姐,最後一次,使勁。」
鄭憶秋咬緊牙關,雙手攥著長椅邊緣。
「啊!!!!」
一聲啼哭。
「哇——」
涼亭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掌聲雷動。
「生了,生了。」
「是個閨女。」
「母女平安。」
鄭憶秋的婆婆撲過來,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
「大夫,謝謝你,謝謝你……」
「別謝我,先謝你兒媳婦。」
「她才是功臣。」
江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宋清歡遞過來一張紙巾。
「擦擦。」
江澈接過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
「生了。」圍觀群眾里有人喊。
「真生了。」
「臥槽,這個新郎官是醫生?」
「不是醫生,是神醫。」
「剛才那個老頭跑了,這個年輕人接手,十五分鐘,孩子出來了。」
「你看到沒?他用的是髮夾。」
「髮夾?」
「對。新娘頭上的黑髮夾。」
「那也能扎針?」
「不知道,反正孩子出來了。」
「牛逼。」
「牛逼大了。」
……
江澈低頭看了一眼嬰兒。
是個女孩,渾身皺巴巴的,沾著血和羊水,但哭聲響亮。
「姐,你聽聽,嗓子多好。」
孕婦躺在長椅上,臉色蒼白,滿頭是汗,但嘴角翹了起來。
「給我看看。」
江澈把嬰兒放在她胸口。
鄭憶秋低頭看了一眼,眼淚掉下來。
「真醜。」
「剛生下來都這樣。過兩天就好看了。」
「像他爸。」
「那就好。」
鄭憶秋笑了。
她婆婆在旁邊抹眼淚。
「兒媳婦,你辛苦了。」
「媽,不辛苦。」
「小伙子,你等一下。」
鄭憶秋的婆婆站起來,從包里掏出一個紅包。
「這個你拿著。」
「阿姨,不用。」
「你拿著。」
「真不用。」
「你拿著。你不拿著,我心裡過意不去。」
江澈看了一眼宋清歡。
宋清歡聳了聳肩。
「收著吧。不收,阿姨睡不著覺。」
「同時,我們也接接好運。」
江澈接過紅包,揣進口袋。
「謝謝阿姨。」
「謝什麼?是我們謝你。」
就在這時。
救護車急忙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