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高明掛了電話，站在病房門口。
想著哪天去感謝江澈。
就在這時。
他媽走了過來。
「高明啊，還有一件事情。」
「今天有一老頭……」
她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媽，你說那個老頭，差點把我老婆孩子弄死？」
「可不是嘛，要不是那個拍婚紗照的江醫生，你閨女現在就沒了。」
「他摸兒媳婦，還戴個帶刺的戒指，劃出血了都。」
「後來江醫生一來，他撒腿就跑。」
「跑得比兔子還快。」
錢高明攥緊拳頭，五指咔咔響。
「老騙子。」
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備註叫「城東派出所老余」的號碼。
撥過去。
響了兩聲，接通了。
「高明？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老余，幫我查個人。」
「什麼人？」
「一個老頭，姓胡，自稱中醫，七十來歲，穿太極服。」
「今天上午在翡翠湖公園，冒充婦產科醫生，差點把一個孕婦弄出人命。」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胡老頭？」
「你認識？」
「認識。」
老余的聲音變了。
「胡二賴子，以前劁豬的，後來改行給人看病。」
「被衛健委罰過，被拘留過，前年還因為猥褻女病人，蹲了十天。」
「剛放出來沒多久。」
「對，就是他。」
「他又犯事了？」
「犯了，差點一屍兩命。」
「行，我知道了。我馬上安排人抓。」
老余頓了頓，「高明，你放心，這次，我來處理。」
「謝謝老余。」
掛了電話，錢高明走進病房，坐到鄭憶秋床邊。
「憶秋，那個胡老頭，我已經報警了。」
「警察說，他跑不了。」
鄭憶秋點頭，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嬰兒。
「今天算是遇到貴人了。」
正說著。
錢高明就拿到了江澈的號碼。
等一會兒，他撥過去。
響了很久，沒人接。
「可能在忙。」
他又打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
「餵？」
江澈的聲音從聽筒里出來，帶著點喘。
「江醫生？我是錢高明，鄭憶秋的老公。」
「哦，你好你好。你老婆沒事吧？」
「沒事。母女平安。」
「那就好。」
「江醫生，你今天救了我老婆孩子，我想當面謝謝你。」
「謝什麼？應該的。」
「改天有機會，一定要好好的感謝你。」
兩人客套了一會兒後。
便是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錢高明靠在牆上，鬆了一口氣。
鄭憶秋看著他。
「怎麼樣？」
「等你出月子，我們請他吃飯。」
「行。」
鄭憶秋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嬰兒。
「錢鄭好。」
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你說，這名字是不是太隨便了？」
「不隨便。」錢高明湊過來，用手指戳了戳閨女的臉，「挺好聽的。」
「像男娃名字。」
「女娃叫這個也行。」
「錢鄭好，錢鄭好……」
鄭憶秋念了兩遍，笑了。
「叫順口了，還挺好聽。」
……
第三天。
早上八點。
食藥監局。
錢高明的辦公室。
他剛泡了一杯茶，打開電腦，登陸單位內部系統。
然後系統里彈出一條新消息。
「舉報：江氏痔瘡特效膏涉嫌違規添加激素，使用後出現嚴重不良反應。」
錢高明的滑鼠停了一下。
江氏痔瘡特效膏。
江澈。
他點開舉報件。
「投訴人：匿名。」
「被投訴產品：江氏痔瘡特效膏（宋氏集團生產）。」
「投訴內容：該產品使用後，出現皮膚萎縮、毛細血管擴張、色素沉著等激素類副作用。」
「多名消費者反映，停藥後症狀反彈，懷疑產品中含有糖皮質激素。」
錢高明往下翻。
他仔細看了看。
投訴人：張某某，男，34歲，江城市……
投訴內容：使用江氏痔瘡膏後，肛門瘙癢加重，懷疑激素超標。
錢高明皺了皺眉。
他又翻到下一個。
李某某，女，28歲。
投訴內容：用了三天，痔瘡沒好，臉上長痘了。
錢高明又翻。
王某某，男，45歲。
投訴內容：用了兩天，屁股不疼了，但腰疼了。
錢高明把舉報件關掉。
靠在椅背上。
「五十個投訴，五十個不同的症狀。」
「從肛門瘙癢到臉上長痘到腰疼……」
「這他媽是痔瘡膏還是大力丸？」
「症狀五花八門，跟痔瘡膏八竿子打不著。」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錢局，你好，有什麼事情嗎？」
「幫我查個事。」
「你說。」
「有一批人，通過食藥監局的舉報系統，投訴一個叫江氏痔瘡特效膏的產品。」
「五十條投訴。」
「你幫我查查，這些人是不是真的用了這個藥。」
「還是有人雇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懷疑是惡意舉報？」
「對。」
「誰跟這個痔瘡膏過不去？」
「不知道。但我感覺這事不簡單。」
「行，我查查。給我三天時間。」
「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錢高明把舉報件標記為「待核查」。
沒有上報。
沒有轉辦。
直接壓下來了。
他不是包庇江澈。
他是覺得，五十條投訴，五十個不同的症狀，這不符合常理。
一個正規產品，出問題，症狀應該相似。
一個正規產品，不出問題，那投訴就可能是假的。
「先查清楚再說。」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
與此同時。
江城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行政樓五樓，副院長辦公室。
潘繡珺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捏著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微信。
陳博發來的。
「媽，搞定了。五十個投訴，全部提交。」
「好。等消息。」
潘繡珺回完消息，把手機扣在桌上。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停車場。
「江澈，你一個婦產科醫生，搞什麼痔瘡膏？」
說完後，她又皺了皺眉，內心放心不下。
「陳博這個孩子，辦事還是毛躁。」
「五十個投訴，不夠。」
「得讓江澈連青年專家評選的門都進不去。」
她拿起手機，又發了一條。
「再加把火。」
「什麼火？」
「讓那些投訴的人，去第一人民醫院鬧。」
「鬧？」
「對。拉橫幅，堵門，喊口號。」
「把事情搞大。」
「越大越好。」
「知道了。」
潘繡珺放下手機，靠回椅背。
終於舒緩了一口氣。
只要這個事情搞定，後面醫院肛腸科的就診率上來。
那麼在下次院長任職上，她就有足夠的材料支持。
到那個時候，整個江城市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將會沒有人的功績比上她。
當上院長，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