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江城國際會議中心，三樓多功能廳。
門口停著一溜黑色轎車，奧迪、大眾、紅旗，車牌號全是江A開頭。
保安比平時多了一倍。
大廳里擺了簽到台，兩個穿旗袍的禮儀小姐，手裡端著簽字筆和紅綢冊子。
簽到冊上第一個名字：鄧智勇。
江城市副市長，分管科教文衛。
第二個名字：馬國強。
衛健委副主任。
第三個名字往後，江城各大醫院的院長、副院長，各科室主任，醫療系統能來的全來了。
長桌擺成U形，紅絨布鋪台面，每人面前放一瓶礦泉水、一個白瓷杯。
正中間坐著鄧智勇，五十出頭，深藍色西裝，白襯衫，深紅色領帶。
他左手邊是馬國強，右手邊是省里來的兩位評審專家。
張老，張文年，省人民醫院神經內科前任主任，七十歲，頭髮全白，背挺得筆直。
韋韜，省人民醫院兒科主任。
再往兩邊，是江城各醫院的院長。
李志勇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面前攤著筆記本，臉上沒什麼表情。
江城市醫科大一附院院長吳建明坐在他對面，有點胖，禿頂，看上去，就是要退休的人。
潘繡珺坐在吳建明旁邊。
選手區最後一排靠牆，江澈坐在那兒。
很快。
時間到了上午九點。
馬國強站起來，走到台前，拿起話筒。
「各位領導，各位專家，各位參選人，大家上午好。」
「江城市青年醫學專家選拔活動，經過初篩評審，共有十二名參選人進入最終環節。」
「今天，我們很榮幸邀請到鄧智勇副市長蒞臨指導。」
掌聲響起。
鄧智勇微微點頭，示意大家安靜。
「我也很榮幸邀請到省人民醫院張文年教授，省人民醫院韋韜教授，擔任本次選拔的主評審。」
「另外，還邀請到了其他地方的醫療專家，以及江城各醫院的院長、副院長，也作為評審組成員參與打分。」
馬國強頓了頓，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
大屏幕上彈出十張門牌號。
101到110。
「本次最終選拔，採用實戰闖關模式。」
「十個房間，從易到難，每個房間有一個到十個不等的患者。」
「這些患者，都是從江南省各大醫院徵集的疑難雜症病例。」
「每位參選人必須從101房間開始闖關，只要每一個房間能夠確診病例，同時給出一個治療方案，提交之後，就可以進入下一個房間。」
「每一個房間診斷出的病症，以及治療方案，評審專家都會對選手提交的治療方案認真審定，然後給出得分，得分可以累加。」
「越是後面房間的病例，得分越高。」
「最後按總分排名，前六名授予『江城市青年醫學專家』稱號。」
底下嗡嗡聲一片。
「實戰闖關？這誰設計的？」
「省里來的專家吧？路子野啊。」
「十個房間，從易到難……那後面的房間，豈不是變態級別的？」
「有挑戰才有意思嘛。」
……
陳博坐在選手區第二排，嘴角抽了一下。
「實戰？我準備了幾個月的心肌纖維化病例，你給我搞實戰？」
他轉頭看了一眼江澈。
江澈靠在牆上，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支筆。
「江澈，你一個婦產科醫生，懂什麼心內科？懂什麼神經內科？」
「我看你第一關就過不去。」
陳博低聲嘀咕。
然後陳博的目光漸漸的落在了其他選手身上。
在陳博看來，在這裡面，最有競爭力的，應該就是中醫院的那個年輕人。
其他的，應該沒什麼能力。
此刻的江澈，打量了一下現場。
不得不說，這一次的規格，還是很高的。
看來江城市醫療系統還是比較重視這次活動。
【叮！檢測到特殊活動「青年醫學專家選拔」。】
【活動期間，宿主接診的疑難雜症將獲得雙倍經驗值獎勵。】
【活動期間，宿主完成高難度診斷將獲得三倍經驗值獎勵。】
【活動期間，宿主獲得「青年專家」稱號，將解鎖特殊技能「手術大師」。】
江澈一怔。
「三倍經驗值？」
「系統這麼大方了？」
……
很快。
鄧智勇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各位參選人，各位專家。」
「青年醫學專家評選，是我市醫療系統的一件大事。」
「今天的實戰闖關，不光是比知識，更是比臨床思維、臨場判斷、人文關懷。」
「我宣布，選拔開始。」
掌聲響起。
十二個選手站起來，開始抽籤。
江澈抽到的是最後一個號。
陳博抽到的是三號。
「按抽籤順序，一號先進入101房間。」
「二號在走廊等候，依次類推。」
馬國強宣布規則。
「每個人闖關時間，限時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內，能闖幾個房間，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超時自動退出。」
「開始。」
選手們依次進入走廊。
走廊盡頭，十個房間的門，整整齊齊排開。
門口貼著標籤。
101，102，103……
一直到110。
江澈站在走廊里，手裡拿著筆和病曆本。
旁邊站著一個漂亮的小美女，白大褂，二十出頭，戴著一副圓框眼鏡。
胸前別著選手證，上面寫著「江城市中醫醫院，兒科，沈小滿」。
沈小滿看上去像是一個實習生。
但是在江澈看來，這個小美女沒有表面上的那麼簡單。
「江醫生？」沈小滿湊過來。
「嗯？」
江澈轉過頭，看了沈小滿一眼。
「江醫生，我聽過你的名字。」
沈小滿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
「你用繡花針救人的視頻，我看了十八遍。」
「十八遍？」
「嗯，我還做了筆記。」
她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
密密麻麻的字，還畫了圖。
繡花針的進針角度、捻轉頻率、深度標註，比病歷還詳細。
江澈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中醫世家？」
「嗯。我爺爺沈濟世，江南省中醫院的老院長。」
「沈濟世？」
江澈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名字。
沒印象。
沈濟世，江南省中醫院原院長，國醫大師，享受國家特殊津貼。
擅長針灸、經方，著有《針道真傳》。
沈小滿，二十六歲，中醫兒科，擅長小兒推拿、針灸。
「你爺爺是國醫大師，你跑來做兒科醫生？」
江澈問道。
雖然不知道這個沈濟世，但是能夠坐上江南省中醫院的位置，應該是很牛逼的。
反正等待期間，也沒有什麼事情。
江澈就閒聊一下，打發時間。
「兒科怎麼了？」
沈小滿推了推眼鏡，「小孩的病，比大人難治。」
「怎麼難治？」
「大人會說自己哪裡疼，小孩只會哭。」
「而且小孩的脈，細如遊絲，手指頭得輕，重一點就摸不著。」
「練了三年，才摸出門道。」
江澈看了她一眼。
這話不假。
兒科又叫「啞科」，問不出、摸不准、治不好。
能坐得住兒科診室的，都是狠人。
「所以你來找我，是想問繡花針的事？」
「對。」
「你那套鬼門十三針，是不是用普通縫衣針也能扎？」
「看情況。」
「什麼情況？」
「急症用繡花針，慢病用銀針。繡花針硬，適合深刺，銀針軟，適合淺刺。」
「那捻轉呢？」
「繡花針沒有針柄，捻轉要用指腹。」
「指腹？」
「指腹有肉，能感覺到針尖的阻力。」
「針尖碰到骨頭，指腹會有反饋。」
沈小滿低下頭，飛快地在本子上記。
「還有呢？」
「還有，繡花針比銀針粗，進針要快。」
「快進快出，病人不疼。」
「快進快出？那得練多久？」
「三年。」
「三年？」
「你可以用豬皮練。」
「豬皮？」
「豬皮和人的皮膚厚度差不多。買一塊豬皮，扎一萬針，手就有感覺了。」
沈小滿停筆，抬頭看他。
「江醫生，你練過？」
「練過。」
「扎了多少針？」
「不知道，反正那半年，我家天天吃豬皮。」
當然，這是江澈吹牛逼的。
有系統在手，誰練習啊？
直接獲取技能。
沈小滿笑了。
「難怪你手術做得好。」
「看來以後我得要多多向你請教。」
「你不會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