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觀摩區都愣住了。
「作弊？」
馬國強放下平板。
「陳博，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
陳博從選手區走出來，走到台前。
「一個婦產科醫生，五十七分鐘，闖十關，看四十三個病人，全部診斷正確，全部給出方案。」
「你們覺得這合理嗎？」
「在場的各位，哪個不是幹了二三十年的臨床？」
「你們誰能在五十七分鐘內，看四十三個病人，還全部診斷正確？」
觀摩區里，沒人說話。
因為陳博說得有道理。
五十七分鐘，四十三個病人，平均一個病人一分半鐘。
一分半鐘，問病史都不夠。
「所以，我要求查看江澈的原始病歷。」陳博轉頭看向張文年。
「張老，您是主評審，您說句公道話。」
張文年坐在評審席上，手裡還攥著江澈那沓病歷紙。
他看了陳博一眼，然後慢慢站起來。
「他的診斷結果和治療方案，專家們都看過了，沒有問題。」
「而且回答的很完美，就像是標準答案。」
「的確很讓人匪夷所思。」
「讓人不得不猜疑，江澈有作弊嫌疑。」
張文年這一番話，還是有很大的含金量。
至少，其他評委聽到後，也是開始產生了質疑的心。
觀摩區里，嗡嗡聲起來了。
「張老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有問題。」
「我也覺得不對勁，一個婦產科醫生，怎麼可能全科都懂？」
「五十七分鐘四十三個病人，這是看病還是掃碼？」
「我看啊，是提前漏題了。」
「漏題？這些病例不是臨時徵集的嗎？」
「臨時徵集也能漏。你懂。」
潘繡珺舒緩了一口氣。
她沒說話。
但她的手指，鬆開了手機。
陳博是她兒子。
張老是陳博以前的導師。
馬國強是她老相好。
這三個人湊在一起，江澈就是滿身是嘴，也說不清。
就在這時。
李志勇站起來了。
「張老，馬主任，我有話說。」
李志勇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江澈是我院婦產科醫生，他的水平，我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
「他一個月門診量兩千一百四十人次，手術三十一台，零投訴，零糾紛，零事故。」
「他救過心跳停止的病人，救過中毒昏迷的病人，救過產後大出血的病人。」
「他的診斷能力，不需要用一場比賽來證明。」
張文年看了他一眼。
「李院長，你護犢子，我理解。」
「但護犢子，不能代替程序。」
李志勇臉色一沉。
「張老，我不是護犢子。」
「我是說，江澈有這個實力。」
「實力？」
陳博愣嘲諷一聲。
「李院長，實力是看論文，看數據，看同行評議。」
「不是看誰嗓門大。」
「而且，之前我記得，有一個被車撞的受害者，在你們醫院檢查，結果，江澈站在了肇事司機一方，你說他零投訴？」
這話一出，觀摩區里又是一陣低聲議論。
「被車撞了？什麼情況？」
「你不知道？前幾天網上那個視頻，一個女的被車撞了，查出了宮頸糜爛，賴司機撞的。」
「江澈說跟車禍沒關係，那女的就發視頻罵他。」
「那個視頻我看了，播放量好幾十萬。」
「評論區都炸了。」
「有人說江澈包庇肇事司機。」
「我看過那個視頻，那女的就是想訛錢。」
「宮頸糜爛跟車禍有什麼關係？她就是胡攪蠻纏。」
「但網上什麼人都有，有人信啊。」
……
陳博聽到這些議論，嘴角微微翹起來。
他掏出手機，點開那個視頻，舉起來。
「各位評委，各位領導。」
「這是三天前，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醫生江澈，在急診科處理的一個病例。」
「患者李瑜，被車撞傷，膝蓋擦傷，胳膊擦傷，額頭淤青。」
「CT沒問題，B超沒問題，X光沒問題。」
「但她非要做婦科檢查。」
「江澈給她做了，查出宮頸糜爛。」
「然後呢？」
「然後江澈不給開證明，說宮頸糜爛跟車禍沒關係。」
「患者不服，把視頻發到網上。」
「現在，這個視頻的播放量，已經超過五十萬。」
「評論過萬。」
「轉發過萬。」
「引起這麼大的網絡輿情，他就不配當江城醫學界的專家。」
陳博的聲音很大，整個會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志勇的臉色變了。
魏琳攥緊了拳頭。
魏德勛站起來：「陳博，你他媽……」
「那個患者李瑜，她發的視頻，你看完了嗎？」
陳博愣了一下。
「看完了。」
「你看完後，你覺得她說的對嗎？」
「我覺得……」
「你覺得她說的對，還是不對？」
陳博沒說話。
「你不敢說，是因為你也覺得她是個傻逼。」
魏德勛直接開懟。
「敢說我江哥作弊，敢說我江哥引起網絡輿情？」
「這些和江哥有半毛錢關係？」
「你個傻逼，和被車撞的那個女人一樣，不是被撞出婦科病，而是撞壞了腦子。」
「我呸……」
魏德勛這一嗓子，整個觀摩區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轉頭看他。
陳博：「你……」
「你什麼你？」
「我說錯了嗎？」
「那個李瑜，被車撞了查婦科，查出宮頸糜爛賴司機，這事兒放到網上，評論區十萬條罵她的。」
「你倒好，拿著她的視頻當證據。」
「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陳博的臉色變了三變。
「魏德勛，你注意言辭。」
「我注意什麼言辭？」
「你剛才說江哥作弊，你注意言辭了嗎？」
「陳博，你一個心內科博士，拿一個無理取鬧的患者的視頻，來攻擊一個婦產科醫生。」
「你丟不丟人？」
「你還要不要臉？」
……
魏德勛越說，聲音越大。
鬧啊，那大家就鬧，看看誰有理。
反正今天領導們都在。
事情不怕變大。
觀摩區里。
沈小滿都驚呆了。
第一次見到這麼能說的。
她的目光看向魏德勛，有點好奇。
而在她周圍，就開始有人議論。
「這個醫生說得有道理啊。」
「那個視頻我看過，李瑜就是胡攪蠻纏。」
「宮頸糜爛跟車禍有什麼關係？她非賴司機。」
「江澈不給她開證明，她惱羞成怒。」
「這怎麼能怪江澈？」
「陳博拿這個說事，確實有點……」
陳博的臉漲紅了。
「魏德勛，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
「我沒有胡攪蠻纏。」
「你有。」
「我沒有。」
「你有。」
「你……」
「夠了。」
馬國強敲了敲桌子。
「這是評選現場，不是菜市場。」
他轉頭看陳博。
「陳博，你指控江澈作弊，有證據嗎？」
陳博愣了一下。
「我……我沒有直接證據。」
「沒有證據，怎麼說是作弊？」
「我是質疑。」
「質疑也要有依據。」
「我的依據就是，一個婦產科醫生，不可能在五十七分鐘內，看四十三個病人，全部診斷正確。」
「這不是依據，這是你的主觀判斷。」
馬國強頓了頓。
「張老，你怎麼看？」
張文年坐在評審席上，手裡還攥著江澈那沓病歷紙。
他看了陳博一眼，又看了江澈一眼。
「我覺得，陳博的質疑，有一定道理。」
「但光有質疑，不夠。」
「我們需要驗證。」
「怎麼驗證？」
「加試一場吧，其他評委的意見呢？」
張文年把病歷紙放下。
韋韜立即上前。
「張老，結果已經出來了。」
「我看沒有必要加了吧？」
張文年搖了搖頭。
「如果江澈真的有本事，加試一場，又如何？」
「而且我們都想看看他到底有沒有實力呢。」
「你不同意，那是不是說明他這個成績，有內幕？」
「還是說，你不相信，江澈有這個醫術？」
這話，直接將韋韜堵住。
李志勇，魏琳，魏德勛三人也是僵住了。
「好啦。」
張文年揮了揮手，倚老賣老。
「就讓陳博和江澈，同時診斷同一個病人。」
「誰診斷得准，誰的治療方案好，誰就贏。」
「輸的人，退出評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