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
李志勇起床的時候,發現李萌萌已經站在門口了。
行李箱立在旁邊,背著一個雙肩包,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褲。
李志勇和方慧收拾一下,就送她去坐高鐵。
去京城。
「媽,我到了學校,給你們報平安。」
「還有,江澈的事,你們別擔心我。」
「我會好好的。」
方慧看了一眼,然後看著李志勇。
「她長大了。」
「你不用擔心了。」
「嗯。」
「那你為什麼還皺著眉?」
「因為我知道,她不是長大了,她是在裝。」
方慧嘆了口氣。
「那能怎麼辦?」
「沒辦法,等她遇到下一個喜歡的人,就好了。」
「那要是遇不到呢?」
李志勇沉默了很久。
「那也比嫁一個結了婚的強。」
……
另外一邊。
晚上七點。
江澈下班回來後。
就和宋清歡兩人在樓下隨便吃了碗面,就回家。
一進門,宋清歡把包往沙發上一扔,轉身看著江澈。
「去洗澡。」
「一起?」
「滾。」
江澈笑了笑,進了浴室。
水聲嘩啦啦響起來。
宋清歡站在客廳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曆。
她咬了咬下嘴唇,打開備忘錄,上面列著一串數字。
「排卵日,一號。」
她把手機鎖屏,扔在沙發上,深吸一口氣。
「今晚,一定要懷上。」
她走到臥室,拉開衣櫃,翻出一件黑色真絲睡裙,標籤還沒拆。
那是她上個月買的,一直沒穿。
她對著鏡子比了比,領口低,下擺短。
「江澈,你今晚跑不掉了。」
她把睡裙往床上一扔,轉身去浴室門口敲了敲門。
「江澈,你快點。」
「急什麼?」
「我急。」
「你急什麼?」
「急你。」
水聲停了。
門開了。
江澈裹著一條浴巾出來,頭髮還在滴水。
他看了宋清歡一眼,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黑色真絲睡裙,喉結滾了一下。
「宋清歡,你這是……」
「別說話。」
宋清歡走過去,把他往床上一推。
江澈倒在床上,浴巾散了,他趕緊拽住。
「宋清歡,你矜持一點。」
「矜持能生孩子嗎?」
「……」
「不能。」
宋清歡手撐在江澈胸口。
「江澈,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今晚,你打算幾次?」
「你定。」
「五次。」
「宋清歡,你瘋了吧?」
「你身體好,你自己說的。」
「我身體好也不是這麼用的。」
「那怎麼用?」
「細水長流。」
「我不要細水,我要洪水。」
江澈深吸一口氣。
「你說了算。」
宋清歡滿意地笑了,低頭親了一下。
江澈的手剛摟住,突然,門口傳來「咔嗒」一聲。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宋清歡僵住了。
江澈也僵住了。
兩個人同時轉頭看門口。
門開了。
余嫻靜拎著一個塑膠袋站在門口。
她的目光從宋清歡的黑色真絲睡裙,掃到江澈,再掃到床上散落的浴巾和那件還沒穿上的睡裙。
三個人,六隻眼睛,在玄關到臥室的這條直線上,撞了個結結實實。
安靜了。
「媽?!」
宋清歡從江澈身上彈起來。
「你怎麼回來了?」
余嫻靜站在門口,嘴巴張著。
「我……我怎麼回來了?」
她重複了一遍,聲音有點恍惚。
「我剛剛下飛機,回來……回來開門,就……」
她指了指江澈,又指了指宋清歡,手指頭在空中點了好幾下。
「你們……你們這是……」
「媽,你聽我解釋。」
宋清歡往前邁了一步,腳踩到真絲睡裙的下擺,差點摔一跤。
「解釋什麼?」
余嫻靜終於反應過來了。
「宋清歡,你一個姑娘家,還沒辦酒,你就……」
她說不下去了。
江澈坐在床上,浴巾裹著下半身,一手拽著浴巾,一手扶著額頭。
「阿姨……」
「你別叫我阿姨。」
余嫻靜瞪了他一眼。
「你先把衣服穿上。」
「我……」
「穿上!」
江澈站起來,拽著浴巾往浴室走。
走到一半,余嫻靜又喊。
「站住。」
「阿姨?」
「你……你穿好了再出來。」
「我知道。」
「還有,宋清歡,你也把衣服換了。」
「媽,我這……」
「去換。」
宋清歡咬著牙,拿起床上的真絲睡裙,進了衣帽間。
五分鐘後,兩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
一個穿了一件灰色衛衣,一個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運動褲。
余嫻靜坐在對面,手裡攥著一個蘋果,沒削皮,也沒吃。
她看看江澈,又看看宋清歡,嘴唇動了動,又合上了。
「媽。」宋清歡先開口。
「你別叫我媽。」
「媽。」
「我說了別叫。」
「媽,我跟江澈是合法夫妻。」
「合法?」
余嫻靜冷笑一聲。
「辦了酒嗎?」
「還沒。」
「沒辦酒,就是沒結婚。」
「結婚證都領了。」
「領證是領證,辦酒是辦酒。」
「領證是法律,辦酒是規矩。」
「在咱們老家,沒辦酒就住在一起,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宋清歡深吸一口氣。
「媽,現在什麼年代了?」
「什麼年代也是這個理。」
余嫻靜轉頭看江澈。
「小江,我問你。」
「阿姨您說。」
「你什麼時候娶我閨女?」
「三個月後。」
「三個月後?」
「秋天,天氣好。」
「那這三個月呢?」
「這三個月……」
江澈看了一眼宋清歡。
「這三個月我們……」
「分居。」
余嫻靜站起來。
「從今天開始,你回你自己的地方住。」
「我……」
「別我我我的。」
余嫻靜走到門口,把江澈的鞋踢到玄關。
「今晚就走。」
宋清歡急了。
「媽,你這是幹什麼?」
「我這是為你好。」
「為我好?我都二十八了。」
「八十八了也是我閨女。」
「你……」
「你什麼你?你今晚也回你房間睡。」
宋清歡看向江澈。
江澈站起來,開始穿鞋。
「江澈,你別走。」
「你媽讓我走。」
「我媽說的不算。」
「你媽說的不算,誰說的算?」
「我說的算。」
余嫻靜走過來,站在兩人中間。
「宋清歡,你再頂嘴,我就給你爸打電話。」
「打就打。」
「我讓你爸來評評理。」
「爸來了也得講道理。」
「講道理?你跟長輩講道理?」
宋清歡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翻到相冊,點開一張照片。
「媽,你看。」
余嫻靜低頭看了一眼。
結婚證。
大紅底,雙人照,鋼印清晰。
「看見了,結婚證。」
「合法夫妻。」
「我知道合法。」
「那你為什麼……」
「因為沒辦酒。」
余嫻靜把手機推回去。
「在咱們老家,辦了酒,才算真的嫁出去了。」
「媽,你這是老封建。」
「老封建也是你媽。」
「你……」
宋清歡轉身拿起包,拉住江澈的手。
「江澈,走。」
「去哪兒?」
「去你那兒。」
「我那兒就一張床。」
「一張床夠了。」
余嫻靜急了。
「宋清歡,你給我站住。」
「媽,我二十八了。」
「有自己的生活。」
「你的生活就是跟一個沒辦酒的男人同居?」
「他是合法丈夫。」
「合法丈夫也得等辦酒。」
「不等。」
「宋清歡!」
「媽,你再喊,我現在就跟江澈去領准生證。」
余嫻靜愣住了。
「准生證?」
「准生證。我今晚就要孩子。」
「你……」
余嫻靜的臉漲紅了,指著門口。
「你走,你走了就別回來。」
「行。」
宋清歡拉著江澈,推開門。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媽,冰箱裡那些菜,你幫我吃了。別放壞了。」
「宋清歡!」
門關上了。
余嫻靜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這丫頭……」
她低聲念了一句,然後拿起手機,翻到宋清歡爸爸的號碼。
想了想,又鎖屏了。
「算了。她爸來了,更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