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和宋清歡出了小區，站在路邊。
夜風一吹，宋清歡打了個哆嗦。
「冷？」
「不冷，氣飽了。」
宋清歡掏出手機，打開訂房軟體，翻了半天。
「江澈，你帶身份證了嗎？」
「沒有。」
「我也沒有。」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宋清歡出來的時候只拎了包，錢包在裡面，身份證不在。
「那怎麼辦？」
「去我那兒。」
「你那個出租屋？」
「嗯。」
宋清歡想了想。
她之前去過一次，一室一廳，家具老舊，牆皮有點脫落，但還算乾淨。
關鍵是，清淨。
沒人打擾。
更關鍵的是新鮮。
「走。」
兩人攔了一輛計程車，二十分鐘後，停在城東一個老小區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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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樓，沒電梯。
樓梯燈是聲控的，江澈哦一聲，亮一層。
哦到六樓的時候，嗓子都啞了。
門打開，一股舊房子的味道撲面而來。
江澈開燈，客廳很小，一張沙發，一個茶几，一台老式電視機。
床頭柜上堆著幾本醫學書和一盒沒拆封的套。
宋清歡看了一眼那盒套，又看了一眼江澈。
「你備得挺齊啊。」
「上次買的，沒來得及和你用。」
宋清歡笑了，把包往沙發上一扔。
「行了，別廢話了。」
「你確定？」
「我確定。」
江澈把門反鎖。
五分鐘後，床開始響。
「咯吱……」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咯吱……」
然後。
隔壁老王家的燈，亮了。
老王，全名王四海，四十七歲，下崗工人，白天在小區門口擺攤修自行車，晚上靠安眠藥入睡。
他剛吃下兩片艾司唑侖，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被一聲「啊」驚醒了。
「什麼動靜？」
老王豎起耳朵。
「咯吱……啊……咯吱吱吱……」
老王的臉黑了。
他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
沒用。
那聲音穿透力太強。
老王坐起來，攥著拳頭，對著牆壁「咚咚咚」敲了三下。
對面沒反應。
老王又敲了三下，這回用了全力。
「咚咚咚！！！」
對面終於停了。
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他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隔壁傳來：「不好意思啊，王哥，打擾了。」
老王認得這個聲音。
江澈。
那個醫生。
平時見面點頭打招呼，人挺客氣。
老王也不好罵人，只能悶聲喊了一句：「小江，你悠著點。」
「明天我還要出攤。」
「知道了王哥。」
老王躺回去，把被子拉過頭頂。
三分鐘後，隔壁又開始了。
這回聲音小了點，但床還在響。
老王攥著枕頭，咬著牙。
「年輕人，身體是好。」他嘀咕了一句，然後翻出耳塞，塞進耳朵里。
這一夜，老王一共敲了四次牆。
第二天早上，老王頂著兩個黑眼圈出攤。
鄰居老趙路過，看了他一眼：「老王，昨晚沒睡好？」
「隔壁小江，帶女朋友回來了。」
「年輕人嘛，理解。」
「理解個屁，你理解你去睡他家隔壁。」
老趙笑了：「那你咋不換房？」
「換房？我在這兒住了二十年。他一個租房的，憑啥讓我換？」
「那你讓他換。」
老王想了想：「算了，小江這人不錯。」
「上次我痔瘡犯了，他路過看見我蹲在門口，還給我看了看，讓我去買什麼痔瘡膏。」
「抹了三天，好了。」
「哪個痔瘡膏？」
「江氏痔瘡膏。」
「宋氏集團出的，三十九塊八。」
「好用嗎？」
「好用，你要買？」
「我問問。」
老趙走了。
老王坐下來，從兜里掏出一張膏藥，貼在腰上。
昨晚敲牆敲得太猛，把腰閃了。
江澈出租屋裡。
宋清歡躺在床上，腿搭在江澈身上，滿頭是汗。
「江澈。」
「嗯。」
「你那個床，該換了。」
「沒錢。」
「你一個月獎金五萬。」
「那是績效，不是工資。」
「那你把錢花哪兒了？」
「攢著。」
「攢著幹什麼？」
「買房。」
宋清歡翻過身，看著他：「買房？」
「嗯，總不能一直租房子住，總不能每次辦事都被隔壁敲牆。」
「那你打算買哪兒？」
「江城花園。」
宋清歡愣了一下。
江城花園，江城最好的小區之一，均價兩萬八一平。
宋清歡看了他，然後笑了。
「江澈，你是不是因為昨晚被敲了牆，受了刺激？」
「不是，是早就想買了，只是沒告訴你。」
「為什麼沒告訴我？」
「因為我想自己搞定。」
宋清歡伸手，捏住他的耳朵。
「江澈，你是我老公，買房這種事，你不跟我商量？」
「我這不是在商量嗎？」
「你這是通知。」
「通知也是商量的一種。」
宋清歡鬆開手，坐起來，拿起手機。
「行。明天去看房。」
「明天？」
「明天。」
「你不是要上班嗎？」
「我請假。」
「你一個總經理，說請假就請假？」
「我是老闆，我說了算。」
江澈看著她。
這女人，昨晚被她媽撞見，氣了一晚上，今早起來，心情終於好了一點。
「我只想證明，我宋清歡選的男人，不差。」
「就這？」
江澈笑了。
「明天看房。」
宋清歡滿意地躺回去，摟住他的胳膊。
「江澈。」
「嗯。」
「你說，江城花園的隔音好不好？」
「肯定比這兒好。」
「那好。」
「好什麼？」
「好辦事。」
江澈：「……」
……
而在宋清歡家裡。
隨著江澈和宋清歡離開。
余嫻靜坐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被自家閨女氣了一頓，血壓飆到一百六，吃了兩片降壓藥才壓下去。
但更難受的不是血壓，是屁股。
痔瘡。
老毛病了。
二十多年了，平時不發作，一發作就要命。
這次發作得特別厲害。
便秘，三天沒拉出來。
一用力，肉瘤脫出來，卡在外面，腫得像顆紫葡萄。
走路疼，坐著疼，躺著也疼。
連喘氣都疼。
「這日子沒法過了。」
余嫻靜趴在床上，撅著屁股，姿勢不雅，但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掏出手機，給老姐妹張愛華發了一條語音。
「愛華，你那個痔瘡，後來怎麼好的？」
張愛華秒回：「江氏痔瘡膏啊。你忘了？我上次跟你說的。」
「那個管用嗎？」
「管用。」
「我用了三天，不疼了，不癢了。」
「那肉瘤呢？」
「縮回去了。」
「我的沒縮。」
「你那個嚴重，得多用幾天。」
余嫻靜掛了電話，戴上老花鏡，在外賣上搜「江氏痔瘡膏」。
搜到了。
江城路大藥房旗艦店。
三十九塊八一支。
月銷五萬加。
評分四點九。
評論區全是好評。
「用了兩天，不疼了，感謝江醫生。」
「我痔瘡十年，用了這個，好了。江醫生牛逼。」
「一個婦產科醫生搞痔瘡膏，效果比肛腸科還好。我服了。」
……
余嫻靜越看越心動，下了單。
四十分鐘後，騎手送到。
她拆開包裝，按照說明書，撅著屁股，抹了上去。
涼涼的，薄荷味，挺舒服。
十分鐘後，不疼了。
二十分鐘後，不癢了。
三十分鐘後，她拉了一泡屎。
通暢。
順滑。
沒有血。
「這玩意兒，神了。」
但她摸了摸，那個肉瘤還在。
不疼了，但還在。
一個黃豆大的小肉瘤，每次洗澡摸到，心裡就膈應。
「能不能割掉？」
她立即打開豆包。
「豆包，你好，江城割痔瘡哪家好？」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肛腸科，張元魁主任。」
她又問：「張元魁割痔瘡疼不疼？」
「割痔瘡可疼了。」
「有人說疼了三天，有人說疼了一周，還有人說「比生孩子還疼」。
余嫻靜的臉白了。
她怕疼。
生宋清歡的時候，疼了十二個小時。
那種疼，一輩子忘不了。
割痔瘡，比生孩子還疼？
那還割什麼？
「你要割痔瘡嗎？」
「但是又怕疼是嗎？」
豆包又關心的問道。
余嫻靜：「是啊，有沒有割掉痔瘡，又不疼的？」
「有啊，根據諸多患者的反饋，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江澈醫生割痔瘡就不會疼。」
「但是他的門診號，就是有點難約。」
余嫻靜懵圈了。
婦產科，江澈？
那不是自己未來的女婿嗎？
真的要找女婿幫助自己割掉痔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