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批了,我現在就辦。」
顧承安放下紅色保密電話,轉身看向余強。
「聯繫粵省公安廳值班領導,走中樞協調函,明確通報徐江是跨市涉黑涉腐專案核心證人。」
余強抄起筆記本。
「要求?」
「粵省公安系統只執行封控、接應和護送,不得私自審訊徐江,也不得向京海地方系統透露行動細節。」
顧承安的話說得很明白。
這次行動,必須先定權限,再調兵。不能讓地方插手。
余強記完,抬頭:「組長,粵省那邊會不會……」
「會。」顧承安打斷他,「所以你在電話里把話說清楚,這是中樞巡視辦的協調函,不是請求,是通報。」
……
十五分鐘後。
余強推門進來。
「組長,粵省公安廳值班領導接了電話,對方提出由珠海市局負責常規接待和身份核驗。」
「不行。」
顧承安連想都沒想,直接否了。
「徐江已經遭到追殺,任何未經授權的接觸都可能造成泄密。要求由粵省特警支隊直接負責口岸封控、車輛轉換和首段護送,珠海市局只提供外圍交通協助。」
余強愣住。
「組長,這樣會不會……」
「會什麼?」顧承安看著他,「珠海市局跟京海市局沒關係?趙立冬在京海經營了十二年,他的關係網有多深,你我都不知道。」
余強沒再說話,轉身又出去了。
顧承安站起來,走到窗前。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
他在心裡把整個行動流程過了一遍。
徐江在澳門,左臂中槍,正在躲避追殺。
追殺他的人,有趙立冬的人,也有高啟強的人。
黑道白道都在找他。
這個人,必須活著。
活著,錄音才有意義。
死了,錄音就是一堆數字。
……
半小時後。
顧承安把安欣、余強、劉東叫到會議室。
「行動方案,三組。」
顧承安在白板上寫下三個名字。
「安欣,第一組,你負責與徐江首次接觸並核對舊案信息。」
安欣點頭。
「余強,第二組,趙東來負責正式押解、物證登記和現場指揮。」
余強記下來。
「劉東,第三組,粵省特警負責口岸封控和外部人員隔離。」
劉東抬頭:「組長,車輛和路線呢?」
「所有人採用一次性行動代號,車輛、路線、接頭位置不得通過京海市局常規系統傳遞。」
顧承安把筆放下。
「人可以少,鏈條必須短。」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余強開口:「組長,趙東來現在在京州,我們是不是……」
「打電話。」
顧承安拿起桌上那部加密衛星電話,撥了號。
三聲之後,接通。
「趙局,我顧承安。」
「顧組長,您說。」
「徐江在澳門,左臂中槍,正在躲避追殺。他手裡有三類錄音,分別是趙立冬指使製造群體事件、高啟強掩護周志剛逃亡、以及光明峰項目利益分配及受賄比例的談話記錄。」
電話那頭沉默。
「我需要你派人去珠海接應。」
「顧組長,我現在在京州,這邊……」
「我知道你在京州。」顧承安打斷他,「我不是讓你親自去,我是讓你抽調可靠人員,從外省臨時調配車輛。」
趙東來沉默了幾秒。
「顧組長,這個事如果走正常程序……」
「我不走正常程序,京海市局已經出現泄密跡象,公開調度會把徐江的歸案時間和路線直接送到趙立冬手裡。」
「……明白了。」
趙東來沒再多問:「我現在列名單。」
「列完之後,剔除所有與京海市局指揮中心、交警系統和地方政府有直接聯繫的人員。」
「是。」
「每名參與者簽署臨時保密承諾,行動結束前不准與原單位匯報具體路線,包括你本人,只能向專案組單線報告。」
「……明白。」
嘟——
顧承安掛了電話。
轉身看著安欣。
「你什麼時候能出發?」
「現在。」
安欣站起來:「徐江手裡有陸寒案的線索,我必須去。」
顧承安點頭:「劉東,給安欣配一部加密衛星電話,全程保持聯繫。」
「是。」
劉東轉身出去了。
顧承安看著安欣:「徐江是黑道掮客,不是良民。他手裡的錄音是保命的籌碼,不是投案的誠意。你去接他,他未必會配合。」
安欣沒說話。
「但我不管他配不配合,人必須活著帶回來。」
「明白。」
……
京海市。
市長辦公室。
趙立冬坐在辦公桌後面。
王秘書推門進來。
「趙市長,剛接到消息。」
「說。」
「安欣離開了京海,方向南下,目的地不明。」
趙立冬的手停了。
「南下?」
「是,市局內部線人截獲的車輛調度信息,安欣隨專案組南下,具體去哪不清楚。」
趙立冬站起來,走到窗前。
南下。
安欣是顧承安的人,徐江在澳門,澳門在南邊。
「徐江決定投誠了。」
趙立冬轉過身。
「給高啟強打電話,問他徐江是不是還在澳門。」
「是。」
王秘書拿出那部無標識的老款直板手機,裝上太空卡,撥了號。
三聲之後,接通。
「高總,趙市長問您,徐江是不是還在澳門?」
「……在。」
「確定?」
「確定。」
王秘書掛了電話,看向趙立冬。
「高啟強說在。」
趙立冬沒說話。
他走回辦公桌前,拉開最下層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部加密衛星電話。
撥號。
兩聲之後,接通。
「高啟強。」
「趙市長。」
「徐江不能活著過境。」
電話那頭安靜了。
「趙市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確,絕不能讓徐江活著過境。」
「……明白了。」
嘟——
趙立冬掛了電話。
把衛星電話放回抽屜,鎖上。
轉身看著王秘書。
「沿途路口、車輛和人員信息,我會提供給高啟強。」
王秘書點頭。
「其他事情,他自己安排。」
「是。」
……
京海市。
高家別墅。
高啟強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張京海市區地圖。
加密衛星電話擱在桌上。
他剛掛了趙立冬的電話。
高啟盛站在書房門口。
「哥,聽到了。」
「嗯。」
「趙立冬想讓咱們當刀,砍完人再把刀扔了,黑鍋全扣在建工頭上。」
高啟強沒說話。
他盯著地圖上那條從珠海到京海的國道。
「徐江一旦死在境外,所有人都可以裝作不知情。但如果死在入境途中,追查方向必然先落到強盛建工和我身上。」
高啟盛走進來。
「哥,那咱們……」
「做。」
高啟強抬頭。
「不做,趙立冬不會放過咱們。做了,還有機會把鍋往外推。」
「怎麼推?」
「交通事故。」
高啟強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
「臨時準備多輛套牌泥頭車,在珠海至京海的必經國道設置伏擊點。」
高啟盛皺眉:「哥,要不要直接在口岸動手,利用混亂搶人?」
「不行。」
高啟強搖頭。
「口岸已經有粵省特警和中樞協調,發生槍戰等於把所有人和趙立冬一起送進專案組視線。」
高啟盛沒再說話。
高啟強站起來。
「叫唐小龍和唐小虎過來。」
……
半小時後。
高啟強的書房裡多了兩個人。
唐小龍和唐小虎。
高啟強指著地圖上的三個點。
「這三個位置,你們安排外圍人員,只負責確認押解車隊,不得提前開火。」
唐小龍點頭。
「強哥,用什麼確認?」
「車牌、車型、人數,趙立冬會提供。」
「明白了。」
高啟強看向高啟盛。
「你負責準備備用車輛和撤離路線。」
「是。」
唐小龍猶豫了一下:「強哥,泥頭車製造事故很難控制傷亡……」
「我知道。」高啟強打斷他,「所以你們把伏擊點放在車流較少的路段,儘量減少無關人員傷亡。」
高啟強看著地圖:「人必須死在路上,不能死在口岸,也不能活著過境。」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