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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人最怕三長兩短 香最忌兩短一長

2026-10-20 03:30:43 作者: 辰七水

  林玄陪著任婷婷沿著山路往下走。暮色初至,天邊的雲被落日燒成了暗金色,松林間有歸巢的鳥雀在嘰嘰喳喳地叫著。

  任婷婷走在他身旁,步伐比上山時輕快了些,臉色也恢復了幾分血色,只是偶爾回頭看山上的方向時,眉頭還是會不自覺地皺一下。

  「林道長。」

  她忽然開口,聲音在暮色中顯得有些飄忽。

  「你說我爺爺……他真的會變成你說的那個什麼『屍變』嗎?」

  林玄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放心有我和我師兄在,不用擔心。」

  任婷婷「嗯」了一聲,不再追問。兩人並肩穿過任家鎮的石板街,街上的店鋪已經陸續點起了燈,橘黃色的光從窗戶里透出來,灑在青石板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轉過兩條巷子,眼前便豁然開朗,任家的大宅坐落在鎮子最東邊,占地極廣,光是臨街的圍牆就足足有好幾十丈長,青磚灰瓦,飛檐翹角,大門口蹲著兩隻半人高的漢白玉石獅子,威風凜凜。

  任發先一步到家,正站在門口的台階上指揮僕人往院子裡搬東西。他抬頭看見林玄和女兒並肩走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張圓臉上便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雖然是個商人,卻不是個糊塗的商人,女兒看林道長的眼神,從那天咖啡館裡他就瞧出來了。

  再想想林玄的師承來歷,九叔是他師兄,茅山掌門是他師父,這少年又生得一表人才,道法高深,這樣的人若真能成他任發的女婿,那他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林道長!」

  任發快步迎下台階,笑容滿面地拱了拱手。

  「天色已晚,道長不如留下來吃頓便飯?今天辛苦了一天,我也好當面再謝謝道長上次的救命之恩。」

  任婷婷站在林玄身旁,聞言也抬起頭來看向他,那雙杏眼裡分明也帶著一絲隱隱的期待。林玄卻搖了搖頭,語氣雖然客氣,卻是不容置疑:

  「任老爺客氣了,飯就不吃了。任老太爺的事我要回去跟師兄商量商量,此事耽擱不得。明天我和師兄會再來府上打擾,與任老爺詳談。」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任老爺也不必太過憂心,有師兄和我在,一切都會有辦法的。」

  任發聽他提起任老太爺的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如常,連連點頭道:

  「好好好,那就明天,明天我讓廚房好好準備幾個菜,道長一定要賞光。」

  他沒有再勉強,只是在林玄轉身告辭時,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的女兒一眼。任婷婷被父親這一眼看得臉頰微紅,連忙垂下眼帘,手裡又開始絞她那方繡花手絹。

  「林道長。」

  她忽然叫住了已經走到石獅子旁的林玄。

  「明天你真的會來嗎?」

  林玄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暮色中的少女站在任家大宅的台階上,她握著門框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泛白,像是在等待一個很重要的答案。

  「當然。」

  他回應道。任婷婷的嘴角彎了起來,那笑容在紅燈籠的光暈中顯得格外柔和。她微微屈膝行了個禮,轉身跑進了大門,麻花辮在身後一晃一晃的。

  林玄獨自穿行在暮色四合的街道上,走得很快。他心裡清楚任老太爺那口棺材裡躺的是什麼東西,那是殭屍,而且是埋了二十年、怨氣凝而不散的老殭屍,一旦起屍,整個任家鎮都要遭殃。

  電影裡這具殭屍折騰了九叔大半集,現在他穿進來了,事情未必會完全按電影走,但他也不能掉以輕心。

  

  回到義莊時天色已經全黑了。他推開院門,看見廳堂里燈火通明,九叔正坐在八仙桌旁,手裡捧著那個梅花香陣的香爐,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擰出水來。

  秋生和文才一左一右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桌上攤著一張黃紙,紙上歪歪扭扭地畫著三支香的示意圖,旁邊還標註了幾個字:短、中、長。

  「唉…」

  九叔嘆了一口氣。

  「人最怕三長兩短,香最忌兩短一長。」

  秋生忙問道:

  「師父,這香有什麼門道嗎?」

  九叔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道:


  「家中出此香必定有人喪。」

  「啊?我們義莊要出事了?!」

  文才立馬驚得叫出聲來。九叔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叫什麼?誰說是我們義莊,我說的是任府。」

  文才一聽立馬長出了一口氣,輕鬆道:

  「那沒事了,事不關己,任府的人可就倒霉咯。」

  可剛轉頭要去睡覺,又突然想到了什麼,猛的第一轉身,看向九叔。

  「那婷婷會不會有事啊?」

  九叔一臉嫌棄地看著這個愚蠢的弟子。

  「那她是不是任家的人啊?」

  「是啊。」

  「那你說呢?」

  「師父你要救救任家啊!」

  看戲的秋生一臉戲虐的朝著文才笑道:

  「你剛剛不是說事不關己的嗎?」

  文才推了他一把,絲毫沒有任何廉恥地解釋道:

  「你懂個屁,救心上人一命,那到時候以身相許就不成問題了。」

  「哈哈哈你也配。」

  秋生回懟著和文才又嬉鬧在了一起,看得九叔頭疼不已。這時他看到林玄從門口走了進來。

  「師弟,你回來了。」

  九叔抬起頭來,將手中的香爐往桌上一放,指著那三支燒得七長八短的香。

  「你來看看這個。」

  林玄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香爐,目光微凝。即便早就知道劇情走向,親眼看到這個蜈蚣般的梅花香陣,他還是覺得後背微微發涼。

  三支香,最短的燒到了底,中間的燒了一半,最長的幾乎沒怎麼燒,這在茅山術中叫「兩短一長」,是絕對的大凶之兆。

  「兩短一長,最忌一長不燒。」

  林玄緩緩說道:

  「這說明任老太爺的屍氣已經凝成了怨,怨氣衝天,連香都燒不動了。師兄,這屍體今晚怕是要起。」

  九叔一拍桌子,那條一字眉幾乎要豎起來,瞪著秋生和文才厲聲道:

  「你們倆聽見沒有?這幾天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義莊裡那口棺材二十四小時輪班盯著,誰出了岔子,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現在給我去拿封棺用的東西。」

  九叔一聲令下,秋生和文才條件反射地應了,轉身就往雜物房跑。跑到門口,兩人同時剎住腳步,面面相覷。

  「師父,拿什麼來著?」

  文才撓著後腦勺,一臉茫然。

  「拿東西啊!」

  秋生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然後頓了頓,聲音矮了半截。

  「……拿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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