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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秋生迷鬼 風水先生是他?

2026-10-20 03:31:13 作者: 辰七水

  第二天一早,一臉疲憊的秋生帶著糯米回來了,面對九叔的問責,他只是說了一句昨晚大雨,自己在破廟躲雨就搪塞了過去,飛也似地回自己房間補覺去了。

  九叔和林玄兩人對視了一眼,林玄淡淡說了一句。

  「師兄昨晚有雨嗎?」

  九叔搖了搖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孽障!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說完就要進去教訓秋生,林玄攔住了他,表示這件事他晚上來處理,讓九叔繼續坐鎮好義莊。

  一天過後,夜色如墨,義莊裡飄出飯菜的香氣。任婷婷又下廚了,這次做的是梅菜扣肉和清炒豆苗,油光鋥亮的肉片碼在粗瓷大碗裡,豆苗嫩得能掐出水來,滿屋子都是讓人咽口水的香味。

  阿威原本只是來探望任發,屁股往椅子上一坐就不打算走了,筷子舉得比誰都快,嘴裡塞滿了扣肉還含含糊糊地夸:

  「表妹你這手藝,比省城的大廚還厲害,誰娶了你真是祖墳冒青煙!」

  任婷婷瞪了他一眼,耳根卻悄悄紅了。

  秋生從屋裡出來,換了身乾淨衣服,頭髮還用水抹了兩把,整個人看起來比早上那副被霜打過的蔫樣精神了不少。

  他不往飯桌走,徑直朝院門口走去,腳步快得像是踩了風火輪。九叔正端著一碗湯,見狀眉頭一皺:

  「秋生,這麼晚了去哪兒?飯都擺上桌了。」

  「姑媽叫我過去吃飯!」

  秋生頭也不回,聲音已經飄到了院門口。

  「她今晚特意給我燉了湯,不去不好,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門外的夜色里。

  阿威端著碗,嘴裡還叼著半塊扣肉,望著秋生消失的方向,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姑媽?大晚上急成這樣,不像去找姑媽,活像去找奶媽。」

  任發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九叔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手裡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林玄放下碗,與九叔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看見了秋生轉身時後頸上那道極淡的暗色手印,那是鬼氣留下的痕跡。

  林玄看著九叔,微微點頭,起身拿起了靠在牆邊的赤劍,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

  秋生的自行車在土路上騎得飛快。出了鎮子,穿過那片竹林,拐上一條岔路,前方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盞紅光,像有人提著一盞紅燈籠在等他。

  他下了車,推著自行車朝那紅光走去,眼前的景象漸漸清晰。一座氣派的宅院坐落在荒地中央,朱漆大門,門前還掛著一對大紅燈籠,在黑漆漆的野地里顯得格外扎眼。

  他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輕車熟路地推門進去了,那動作熟練得像是回自己家。

  林玄站在二十步外的一棵大樹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沒有立刻跟進去,而是先在院牆外繞了半圈,找了一處低矮的牆頭,無聲無息地翻身而上。

  他的輕功極好,落在院牆上時連一片瓦都沒有驚動。然而當他蹲在牆頭看清院內的情形時,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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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站著一個黑袍人。從頭到腳裹在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里,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隻枯瘦如柴的手從袍袖中伸出,五指正掐著秋生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唔…唔……唔…」

  秋生雙腳懸空拼命踢蹬,雙手死死掰著那隻手,臉已經漲成了紫色,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窒息聲。

  而那個本該在電影裡害人的女鬼董小玉,此刻竟跪在黑袍人腳邊,一身白衣凌亂不堪,長發散落在地,那張原本妖冶美艷的臉上滿是淚痕,雙手死死抱著黑袍人的腿,哀聲哭求:

  「放了他!求求你放了他!我什麼都願意做,你要我做什麼都行,只求你放他一條生路!」

  黑袍人對她的哭求充耳不聞,只是微微偏了偏頭,斗篷下露出半張乾瘦蠟黃的臉和一隻渾濁泛黃的眼珠。那隻眼珠轉了轉,越過院牆,越過夜色,準確地鎖定了牆頭上那個白袍少年的位置。

  黑袍人沒有看她,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院牆的陰影,不偏不倚地落在林玄身上。那雙渾濁泛黃的眼珠在斗笠陰影下泛著幽幽的微光,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早已等候多時的笑容。


  「林玄道長。」

  他開口了,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得意。

  「既然已經來了,又何必藏頭露尾呢,就直接現身吧。」

  「唉……」

  林玄站在院中,月光灑在他的白袍上,將那身道袍襯得清冷如霜。他沒有急著拔劍,而是微微搖了搖頭,發出一聲低低的嘆息,那嘆息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重新審視某件事。

  「貧道還是涉世未深啊。」

  林玄語氣不急不緩地開口說道,像是在跟一位老朋友敘舊。

  「在山上時師尊就常和我說,山下的人心比妖魔鬼怪更難測。我當時還不以為然,覺得妖就是妖,人就是人,哪有什麼難測不難測的。現在才知道,師尊說得一點都沒錯。」

  黑袍人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了偏頭,似乎在等著他把話說完。林玄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黑兜帽下那張半隱半露的臉,繼續說道:

  「在起棺之後,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那個風水先生為什麼要等二十年。二十年前他用洋灰封棺害任家,二十年後任家要遷葬,他若還活著,應該在第一時間出手阻止。

  可他沒有。任老太爺開棺那天,他沒有露面。殭屍被偷那晚,義莊裡只有秋生和文才兩個半吊子守著,時機那麼巧,剛好趕上我和九叔都不在,而他又偏偏知道我們什麼時候不在。這說明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在那黑袍人的左手腕上停了一瞬。那隻掐著秋生脖子的手,枯瘦如柴,手背上青筋暴起,看手就可以看出這個人絕對是個練家子。

  「這說明,那個人一直在我們身邊。」

  林玄抬起頭來,看著斗笠下那雙渾濁泛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不僅知道我和九叔的行蹤,還知道義莊什麼時候沒人,知道任家大宅什麼時候防守最薄弱,甚至知道任家每個人的生活習慣。

  他知道任家鎮的一切角落,包括藏在哪裡,能躲避保安隊的搜捕,甚至我師兄的搜捕,他知道這麼多,只有一個原因,他本來就是任家鎮的人,是任家的人。」

  夜風忽然大了幾分,吹得院中兩盞紅燈籠搖搖晃晃,燭火在燈罩里劇烈掙扎。董小玉止住了哭聲,抬起頭來,蒼白的臉上滿是茫然。

  「我本來以為,那個風水先生是躲在暗處,像蛇一樣盤在草叢裡,伺機而動。但我後來發現不對,他若真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又拖著被任家逼得家破人亡的身體,哪還有餘力在深山老林里布置那麼多後手?哪還有餘力扛著一具僵硬的屍體健步如飛?」

  林玄的聲音驟然轉厲。

  「所以你不是那個風水先生。你應該是他那個在省城讀書的兒子。你父親二十年前布下的局,你來替他收網。」

  他向前邁了一步,月光將他眉心的硃砂痣映得殷紅欲滴:

  「這麼多年在仇家家裡,如此臥薪嘗膽,照顧仇人的後代,可真是不容易啊,福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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