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39章 恩怨糾葛 一朝清算

第39章 恩怨糾葛 一朝清算

2026-10-20 03:31:25 作者: 辰七水

  林玄虛晃一劍逼退綠僵,腳下連點,身形向後飄出數丈,落在院牆邊一處相對開闊的空地上。

  「呼……呼……」

  他呼吸微促,握劍的手卻穩如磐石,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綠僵周身每一寸皮膚。

  進化到綠僵的任老太爺通體覆蓋著暗綠色的硬甲,赤劍斬上去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火焰燒上去也被屍氣抵消大半。

  但它並非無懈可擊,右臂斷裂的肩膀處,沒有硬甲,只有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筋膜,包裹著參差不齊的骨茬。

  那筋膜在之前的纏鬥中被劍氣反覆掠過,已經崩開了幾道細小的裂口,暗紫色的屍氣正從裂口中絲絲縷縷地外泄。

  「找到了!就是這裡!」

  這畜生進化得再快,斷臂處的傷口也不可能在兩天之內長出新殼,那裡就是它的罩門。

  林玄深吸一口氣,左手捏劍訣,右手握赤劍橫於胸前,劍身上的火焰紋路逐一亮起,赤紅色的光芒由內而外地迸發,將整個院子映得如同白晝。

  「轟!!」

  周圍的溫度在一瞬間攀升到令人窒息的程度,地上的碎石被熱浪捲起,懸浮在半空中劇烈震顫。

  「吼!!!」

  綠僵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周身屍氣暴漲,化作一道墨綠色的狂風朝林玄席捲而來。

  但林玄沒有躲。他的右手鬆開劍柄,赤劍卻沒有落地,而是懸停在他身前,劍身急速旋轉,發出一陣清越到極致的劍鳴。那劍鳴聲穿透夜幕,直衝雲霄,將屋頂最後幾片殘瓦震得簌簌落下。

  茅山至高劍訣——天罡御劍訣。五行御火訣全力催動,火靈之力如決堤洪水般湧入赤劍,劍身上的火焰從赤紅轉為熾白,又從熾白轉為一種介於金與白之間的刺目光芒。

  那是溫度高到極致的表現,連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熱浪漩渦。

  「去!」

  林玄劍指向前一刺,舌綻春雷。

  赤劍化作一道筆直的金白色光柱,呼嘯著撕裂空氣,速度快到所有人都只看見了一道殘影。

  「居然是師父都沒練成的《天罡御劍訣》?!」

  九叔和四目看到絕代無雙的林玄,使出這絕世一劍時,心中的震撼一時間難以復加。

  綠僵本能地用僅剩的左臂去格擋,但這一劍的威力遠非之前那些火焰劍氣可比。

  「颯!!」

  光柱精準地擊中了它右肩斷臂處的灰白色筋膜,那道薄薄的筋膜在接觸到劍光的瞬間便像紙片一樣被撕開,光柱勢如破竹地貫穿了它的肩胛,從後背穿出,帶出一大蓬暗紫色的屍氣和碎骨。

  綠僵的動作猛地僵住了。它低頭看著自己肩膀上那個碗口大的通透窟窿,幽綠的眼珠中閃過一絲極其人性化的不可置信。

  

  緊接著,金白色的火焰從傷口內部開始燃燒,沿著它的經脈和骨骼向全身蔓延。

  「吼~吼~~」

  它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慘烈的嘶吼,整個身體在火焰中劇烈抽搐,暗綠色的硬甲在高溫下開始龜裂、剝落,露出底下正在被火焰吞噬的青灰色皮肉。

  「回。」

  林玄右手凌空一招,赤劍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飛回他掌中。

  他沒有停頓,雙手握住劍柄,縱身躍起,借著下墜之勢將赤劍狠狠刺入了綠僵的胸膛。

  「撲哧!!轟!!」

  劍身上的火焰紋路在這一刻全部炸開,化作一道沖天而起的火柱,將綠僵龐大的身軀徹底吞沒。

  綠僵在火焰中掙扎了幾下,終於轟然倒地,砸起一片塵土。火焰繼續熊熊燃燒,將它的屍體一寸一寸地燒成飛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焦臭和屍氣被淨化後的奇異清冽。

  林玄拔出赤劍,劍尖拄地,單膝跪在綠僵的殘骸旁,劇烈地喘息著。方才那一記天罡御劍訣幾乎抽空了他體內大半靈力,此刻他連握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但他沒有放鬆警惕,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向院牆外的黑暗深處,福伯還藏在暗處,這場戰鬥還沒有結束。

  「啊!」

  兩聲驚呼幾乎同時響起,一聲粗啞,一聲尖細,卻都帶著同樣的驚懼與猝不及防。剛剛還在為任老太爺被消滅而百感交集的任家父女,此刻已經被一雙大手從身後死死掐住了脖頸,整個人被踢離地面。


  任發的圓臉漲成了豬肝色,雙手拼命去掰那隻鐵鉗般的手,腳尖在離地幾寸的空中胡亂踢蹬。

  任婷婷的麻花辮散了,髮絲貼在淚痕交錯的臉上,她那雙杏眼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更深更重的東西,是愧疚,是歉意,是一種幾乎要將她自己壓垮的難過。

  掐住他們的人,正是躲在暗處的福伯。此刻他那張清瘦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平日裡的恭謹謙卑,也沒有了之前在林玄面前侃侃而談時的冷酷從容。

  此刻的他,眼珠通紅,牙關緊咬,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張拉到了極限的弓,隨時都會崩斷。但他的手在抖,那雙掐著任家父女脖頸的手,那雙練了半輩子功、幹了半輩子粗活、布滿了老繭和舊傷的手,正在劇烈地顫抖。

  「阿福…」

  任發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誠懇。

  「何必呢……」

  任婷婷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落在福伯那隻掐著她脖頸的手上。淚水滴在老繭和傷疤上,順著指縫往下淌。她哽咽著,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

  「福伯,對不起……是我們任家對不起你……對不起……」

  那隻手顫得更厲害了。

  九叔捂著胸口,強撐著從門框上直起身來。他臉上沒有半分血色,每走一步胸口的傷口都在往外滲血,但他還是咬著牙擺開了架勢,桃木劍橫在身前,聲音沙啞卻沉穩:

  「福伯,事到如今,任威勇已經受到了他應得的報應。挫骨揚灰,神魂俱滅。任發和婷婷是無辜的,他們沒做過那些事,你心裡清楚。收手吧。」

  「無辜?」

  福伯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從高處落下。

  「無辜?!哈哈哈哈…」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笑話,嘴角抽動了一下,卻笑不出來。

  「任威勇是挫骨揚灰了。他活該!他該死!他死一萬次都不夠!」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沙啞的嗓音在夜空中炸開,震得院中殘餘的燭火齊齊一跳。

  「可我娘呢?我爹呢?我的家呢?我的人生呢?誰來陪我?誰來陪我!」

  任發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緩緩睜開。他看著福伯,看著這個在他家做了幾十年家僕、給他端了幾十年茶、按了幾十年腰的人,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福伯的呼吸猛地一滯。

  「阿福,父債子還。你放過婷婷,放過任家,我隨你處置。」

  福伯愣住了。他的手顫得像是秋風中的枯枝,指甲幾乎要掐進任發的皮肉里,卻始終沒有收攏。沉默了許久,他忽然笑了,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歡愉,只有一種深沉的、荒涼的無奈。

  「我的老爺啊,你可真是命大。」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竟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自嘲。

  「黑僵沒殺了你,我用你的血,你每年去洋醫生那裡體檢抽的血,你以為真是檢查身體?那血被我攢了二十年,我用你的至親之血,加上我自己的道血,餵養出了一隻綠僵。可沒想到,綠僵也沒能殺了你。哈哈哈哈……天意啊,真是天意啊!」

  他笑夠了,神情忽然變得柔和下來。他低頭看著任婷婷,那雙通紅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複雜到無法言說的東西。

  那是幾十年光陰里看著這個小女孩從牙牙學語長到亭亭玉立的記憶,是他日復一日守在任家大宅里無聲無息的陪伴,是他在這世上最接近「家」這個字的溫暖,和他最不能忘記的血海深仇。

  「小姐…」

  他的聲音出奇地溫柔,像是回到了平日裡那個絮絮叨叨的老僕人。

  「你眼光不錯。林道長,確實是個出類拔萃的人物。可惜啊……」

  他沒有把話說完。他的手鬆開了。任發和任婷婷跌落在地上,任發劇烈地咳嗽,任婷婷卻掙扎著爬起來,伸手想去抓他的衣角。她的指尖只碰到了他衣袍的一角,那角布料便從她手中滑走了。

  福伯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向著全場還有一戰之力的林玄殺去。

  他全身的法力在一瞬間全部爆發,將他周身的空氣都壓得扭曲變形,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威勢。

  林玄提劍迎了上去。卻又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福伯的這一擊目標並不是他,只見福伯直直地轟向院中那團還在燃燒的綠僵灰燼。


  任老太爺已經被挫骨揚灰了,但對於福伯來說還不夠,他要親眼看著那堆灰燼連同下面的青磚地板一起被拍成齏粉。

  「轟隆」一聲巨響,碎石飛濺,灰燼漫天揚起,在夜風中散了個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福伯臉上的表情慢慢鬆弛下來。那雙通紅的眼睛裡翻湧了二十年的恨意、痛苦和執念,在這一瞬間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片空茫茫的寧靜。

  他沒有止住自己的沖勢,面向著林玄,嘴角竟然微微翹了一下,然後直直地朝林玄撞了過來。

  林玄的赤劍正橫在身前,劍尖朝外。他剛準備迎敵,發現福伯對他沒有殺氣後,他猛然撤劍,但福伯撞上來的速度太快,赤劍還是穿透了他的胸口。

  「撲哧」

  劍身從他的後背透出,帶出一蓬溫熱的鮮血,濺在林玄的白袍上,觸目驚心。

  「福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