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卻異常堅定：
「師父，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但是這件事跟小玉沒有關係，是我自己去找她的，她從來沒有害過我！師父你要罰就罰我，你想打想罵都行，只求你放過她……」
九叔氣得渾身發抖，那條一字眉幾乎豎成了倒八字，手指指著跪在地上的秋生，嘴唇哆嗦了半天，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你還要替她求情？你知不知道什麼是人鬼殊途？」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林玄走了進來，白袍上的血跡已經清洗乾淨，背上負著赤劍，面色平靜。他的目光在跪著的秋生和站著的九叔之間掃了一個來回，便把一切都看明白了。
他方才在門外已經聽了幾句，大約知道九叔在訓斥秋生和董小玉的事。
「師兄暫且息怒。」
林玄走到九叔身旁，語氣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安靜下來的沉穩。
「秋生這件事，我來處理吧。人鬼殊途，若一味強壓，反倒容易生出怨恨。不如讓他們好好道個別，由我來送那位姑娘一程。」
九叔轉過頭看著林玄，眼中的怒火慢慢壓下去幾分。師弟這番話雖然輕描淡寫，卻說到了點子上——如果強行拆散，反倒容易讓秋生記恨。九叔沉默了片刻，收回了指著秋生的手，別過頭去，算是默許了。
林玄讓文才把門窗都關上。秋生還跪在地上，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林玄也不多言，長袖一拂，一道柔和的白光從他袖中飛出，落在地上，漸漸凝聚成一個纖細的身影。
董小玉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周身的鬼氣已經稀薄得像一層隨時會散去的薄霧，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站在那裡怯怯地望著秋生，不敢上前，也不敢出聲。
「小玉！」
秋生從地上爬起來，幾步衝到她面前，伸出手想去拉她的手，指尖卻從她冰涼的掌心中穿了過去。
董小玉低下頭，看著那隻穿過了自己手掌的手，眼中沒有淚水。鬼魂流不出眼淚，但她的嘴唇在輕輕顫抖。
林玄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他的聲音不疾不徐，不高不低，像是在講一個與所有人都有關的道理。
「秋生，人鬼殊途，這四個字不是用來拆散你們的教條，而是天道。你身上的陽氣在不停地消耗，她的鬼氣也在不停地消耗，你們在一起越久，對彼此的傷害就越深。
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可這份喜歡如果繼續下去，她會魂飛魄散，連輪迴都入不了。你願意看到那樣的結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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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董小玉轉過身，對林玄盈盈拜了下去，聲音輕得像一縷隨時會被吹散的煙：
「道長，小玉明白。多謝道長成全這最後一面。」
她抬起頭，最後看了秋生一眼，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笑容，像是在這短短的一眼中把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林玄右手捏訣，口中念起超度咒文。赤劍在背上微微振動，發出一聲極輕極柔的劍鳴，像是在為這個孤魂送行。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董小玉腳下亮起，將她籠罩其中，她的身影在光芒中漸漸變淡，變輕，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緩緩升上半空，穿過屋頂，消失在了窗外那片漸漸泛白的天際。
秋生跪在地上，望著那些光點消失的方向，淚水無聲地滑落。他沒有嚎啕大哭，也沒有追出去，只是跪在那裡，雙手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捏得發白。
「多謝小師叔。」
然後他走到還在生悶氣的九叔面前，重新跪下，聲音沙啞卻平靜：
「師父，我錯了。我不求您原諒，但我以後一定好好練功，再也不偷懶了。」
九叔低頭看著自己這個最讓他操心的徒弟，那條一直緊擰著的眉毛終於慢慢舒展開來，嘆了口氣，伸手把秋生從地上拉了起來。
「唉……」
解決完所有事的林玄回到房間，盤膝坐在床上，調息片刻，將連番大戰的疲乏壓下幾分，然後抬手點開了系統商城。
淡藍色的光幕在他識海中鋪展開來，六格商品已經刷新，他的目光掃過前幾格那些依舊雞肋的低階丹藥，正要習慣性地關掉界面，忽然頓住了。
第五格和第六格上，赫然陳列著兩個他從未見過的選項。
第五格：五行御火決火焰等級提升。當前火焰等級：凡火（人火級）。可提升至：地火一品。需除魔值：5000。
第六格：天罡御劍訣等級提升。當前等級：入門一品。可提升至：入門二品。需除魔值：1000。
林玄的目光在這兩格商品之間來回移動，心中快速權衡。這一戰下來，他累計攢了整整六千除魔值，足夠把這兩樣都拿下。天罡御劍訣的提升是剛需，他已經在實戰中多次體會到這門劍訣的威力，僅僅入門一品就能一劍重創綠僵，若能更進一步，再遇上同級別的對手便多了一張底牌。一千除魔值，值。
但五行御火決的火焰等級提升，需要五千除魔值。這個價格讓他著實肉疼了一下。火焰等級的劃分他在茅山藏經閣的古籍中讀到過。
凡火，也叫人火，是人間凡俗之火，修道之人以靈力催化的火焰大多屬於此列，對付尋常妖邪綽綽有餘，但對上綠僵這種級別的怪物便開始力不從心。
而地火，乃是孕育於地脈深處的火焰，吸納了大地精華和熔岩之力，共分九品，下三品就已經是質的飛躍。地火可溫養丹器，淬鍊靈材，高階地火的威力甚至能媲美低階天火。
若能將凡火提升為地火，不僅對敵時威力大增，連帶著煉丹的成丹率和品質都會同步提升。
「需要六千除魔值……花完就沒了。」
林玄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然後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將兩樣商品一併兌換。
「梭哈！」
六千除魔值瞬間清空，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