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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任發招婿 婷婷入道的決心

2026-10-20 03:31:34 作者: 辰七水

  一股熱流自丹田深處轟然湧起,沿著經脈奔湧向四肢百骸。那不是普通的靈力波動,而是一種更純粹、更熾烈的力量,像是沉睡了十八年的火靈根終於被喚醒,開始貪婪地吸納天地間的火靈之氣。林玄體內的《炎訣》自行運轉,將這股力量一絲一縷地引入丹田氣海,在其中不斷壓縮、提純、淬鍊。他周身散發出的溫度越來越高,房間裡的空氣被灼燒得微微扭曲,桌上的茶杯水面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與此同時,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湧入了他的識海。那是關於天罡御劍訣的感悟——無數道劍影在他識海中縱橫交錯,每一道劍影都代表一種運劍的法門、一種以氣御劍的訣竅。他之前獨自參悟時的許多晦澀之處,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豁然開朗。入門一品到二品,看似只差一品,但劍訣的流暢度和御劍距離都有了顯著的提升。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當他重新睜開雙眼時,瞳孔深處一道赤金色的火光一閃而逝,眉心的硃砂痣紅得像是剛剛滴上去的血珠,在昏暗的房間裡微微泛著光。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張,心念一動。一簇火焰無聲地從他掌心中騰起,懸浮在五指之間。這不再是之前那種赤紅色的凡火——它的顏色更深、更沉,像是從地底深處湧出的岩漿被壓縮到了方寸之間,赤中帶金,金中隱隱透著一絲暗紅。火焰安靜地燃燒著,沒有凡火那種張揚的跳動和噼啪聲,反而像一汪流動的熔岩,緩慢而沉重地在他掌心中旋轉。

  地火,一品。

  林玄滿意地看著掌心這簇火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和凡火的區別。凡火只是簡單地燃燒空氣中的靈氣,而地火本身就蘊含著大地精華,它可以溫養丹器,淬鍊靈材,甚至能夠自行吸納地脈之氣緩慢壯大。

  對敵時,它的威力遠超凡火,專克邪祟,尋常屍氣妖霧在它面前連抵擋的餘地都沒有。而對他來說最實際的好處是,用地火來煉丹,成丹率和丹藥品質都會有質的飛躍,如意煉丹爐在這種火焰的溫養下,自身的品階也會逐步提升。

  看著自己掏空了家底升級的成果,林玄十分滿意,也想到了師兄四目道長,看來要想賺回來,得等他帶自己回他的道場,進入《殭屍叔叔》的劇情了。

  翌日清晨,九叔帶著秋生文才上了後山,將任老太爺的衣冠冢和福伯的墓穴一前一後安置在兩處風水尚可的向陽坡地上。

  衣冠冢里埋的是任老太爺生前穿過的一套官袍和一頂頂戴,棺材是沒有的,屍身已經化作飛灰散在了義莊的院子裡。

  九叔在碑前燒了一道安魂符,念了三遍淨身神咒,算是替這位前半生作惡、後半生作僵的老人做了一場遲來的超度。

  福伯的墓穴緊挨著任家祖墳的邊緣,朝向東南,正對著遠處層層疊疊的青山。

  九叔沒有把他葬在什麼風水寶地上,只選了一塊普通的向陽坡地,墓前種了一棵小松樹,碑上刻著簡簡單單幾個字。

  「福伯之墓」

  連姓氏都沒有留。他這一生隱姓埋名,死後也不必再背任何身份了。九叔站在碑前沉默了很久,最後只是嘆了口氣,將一杯酒灑在墓前,轉身下了山。




  九叔和林玄被奉為上賓,四目道長也特意留了一天沒出門,等著吃完這頓再走。

  酒過三巡,任發端著酒杯站起來,先是對九叔和四目道長各敬了一杯,感謝二位道長連日來的辛苦。

  然後他話鋒一轉,笑容滿面地看向阿威。阿威正埋頭啃著一隻雞腿,忽然被點名,差點噎著。

  「阿威,你雖然是老夫的外甥,但老夫向來一碗水端平。這次殭屍事件,你臨危不亂,雖然也有害怕,但最後還是擋在了我和婷婷面前,子彈打光了都不退。你這個保安隊長,當得稱職!」

  任發舉杯對他揚了揚,阿威受寵若驚地站起來,酒杯差點碰翻了面前的碗,嘴裡連聲說著「應該的應該的表姨父您過獎了」,笑得眼鏡都快從鼻樑上滑下來。

  任發又笑呵呵地加了一句。

  「老夫聽說省城裡有個老朋友的女兒,也是上過洋學堂的,年紀跟你相仿,回頭我幫你牽牽線,你可別給老夫丟臉。」

  阿威一聽這話,整個人都飄了,端著酒杯的手都在抖,連喝三杯都不帶停的。

  「謝謝表姨父!謝謝表姨父!」

  放下酒杯,任發的目光轉向了坐在九叔身旁的林玄。桌上的氣氛微妙地安靜了幾分,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似乎都預感到接下來要說什麼。

  


  任婷婷坐在父親旁邊,低著頭,手裡的筷子輕輕戳著碗裡的一塊魚肉,臉頰已經紅到了耳根。

  「林道長。」

  任發的語氣比之前鄭重了許多,帶著一种放下所有架子的誠懇。

  「老夫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年輕人不少,但像你這樣的人物,是頭一回見。年紀輕輕,道法高深,人品端正,心性又好。

  老夫這條命,婷婷這條命,都是你救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老夫和婷婷,都十分中意你。

  若是道長不嫌棄,老夫願意將婷婷許配給你,以後任家的家產,都留給你們。」

  這話一出口,滿桌皆靜。九叔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秋生嘴裡的肉差點噴出來,被文才在桌下踢了一腳。

  而四目道長,也一個勁地給林玄使眼色,那意思不言而喻。

  「發達了!!快答應啊!混蛋師弟!」

  任婷婷的頭低得幾乎要埋進碗裡,耳根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

  林玄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竹筷,緩緩站起身來。他對任發行了一禮,動作從容端正,然後抬起頭,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任老爺厚愛,和任小姐的青睞,晚輩心領。但晚輩是修道之人,求的是長生大道,若他日有成,壽命便不是凡夫俗子可比。

  任小姐很好,品貌才情都是萬里挑一,但若晚輩與她結為夫妻,多年之後,晚輩還是這般模樣,婷婷卻已白髮蒼蒼。天人永隔,對她太不公平。」

  任婷婷猛地抬起頭來,那雙杏眼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她咬著嘴唇,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秋生和文才面面相覷,四目道長也平靜了下來,連一向沒心沒肺的阿威都放下了酒杯,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任發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意外到失望,又從失望變成了一種不甘心的思索。他皺著眉想了好一陣子,忽然一拍桌子:

  「那還不簡單,讓婷婷也修道!這不就成了?你們道門不是也有女弟子嗎?婷婷這麼聰明,肯定學得來!」

  秋生嘴裡的茶當場噴了出來,劇烈咳嗽。文才瞪大了眼睛,看看任發又看看任婷婷,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你們父女倆認真的嗎」。

  林玄搖了搖頭,語氣里多了一絲語重心長:

  「任老爺,修道不是兒戲。不是一時腦熱想修就能修成的。靈根、毅力、機緣,缺一不可。你看看秋生和文才,他們拜入九叔門下多年,秋生資質不錯卻心思浮躁,到現在也才勉強踏入道童中期。

  文才跟了九叔這麼久,至今還在道童前期徘徊。不是他們不用功,是修道這條路本就崎嶇艱難,沒有捷徑可走。

  任小姐若只是為了留在晚輩身邊而強行修道,只怕到頭來既耽誤了她自己,也辜負了您對她的期望。」

  任發被這番話噎住了,轉頭看看秋生和文才,兩個徒弟同時心虛地低下頭。任發的表情有些動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女兒身上。任婷婷站了起來。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眶還是紅的,但那雙杏眼裡已經沒有了方才的委屈和羞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義無反顧的堅決。

  她走到林玄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不大,卻清晰得整個飯廳都能聽見。

  「林道長,你說修道艱難,那你能告訴我,修道到底有多難?」

  她頓了頓,攥緊了手裡的繡花手絹,眼神堅定。

  「我不怕苦,也不怕難。我從小在任家長大,別人都說我命好,錦衣玉食。可從來沒有人問過我,我真正想要什麼。

  我知道我爹疼我,什麼都替我安排好。可這件事,我想自己做主。」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倔強的淚光,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也許多年之後我會修不成,也許我資質平庸,最後導致一切半途而廢,但至少我試過了。

  若我不試,多年以後,我一定會後悔,後悔當年在這飯桌上,沒有為自己爭取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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