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安敢造次!」
林玄從屋頂翻身而下,白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落地時三道赤金色的熾熱劍氣已從指尖激射而出,分取三鬼。
那三隻惡鬼反應倒也不慢,原本探向棺材底下的利爪硬生生收回,身形一晃便散開數尺,堪堪避過了劍氣。
劍氣擊在空處,將青磚地面灼出三道焦黑的深痕,磚縫裡殘留的赤金色火苗還在嗤嗤地燃燒。
三鬼穩住身形,回頭望向劍氣的來處,便看見一個白袍少年道士站在院子中央,月光灑在他身上,將那身道袍襯得清冷如霜。
他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眉清目秀,眉心一點硃砂殷紅欲滴,背後負著一柄裹著粗布的長劍,劍柄上的火焰紋路在夜色中微微泛著暗金色的光。
三鬼彼此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方才那三道劍氣的威力它們親身體會過了,絕非尋常道士能使出來的手段。
但忌憚歸忌憚,它們並沒有退縮。領頭的那隻惡鬼上前一步,那張慘白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個詭異的微笑,用一種極其緩慢、極其鄭重的語氣開口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陰間的寒意:
「欠債還錢,欠命還命。這是他親口答應的,白紙黑字簽了名畫了押。我們按規矩辦事,有什麼問題?小道長,陰間的規矩,陽間的道士最好還是不要插手。」
棺材底下的吳老漢聽見這番話,嚇得渾身一哆嗦,後背緊緊地貼著冰涼的石板地,冷汗把整件粗布短褂都浸透了,冷冰冰地貼在身上。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不敢發出一絲聲響,心裡頭卻在拼命地喊冤,我簽的時候那紙上寫的是訂單啊,怎麼就成了欠命了?可他不敢說,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瞪著眼睛看著上方那幾道模糊的影子。
林玄負手而立,神色不變,語氣卻比方才更加冷冽:
「規矩?你們設局誘賭在前,用鬼遮眼騙人簽下這張所謂合同在後。他輸掉的每一把骰子,都是你們用鬼遮眼迷了他的心智讓他做出的錯誤判斷。這種合同,在陽間叫詐騙,在陰間叫業障。何來沒有問題?」
他抬手指向三鬼周身繚繞的那層暗紅色的煞氣,聲音微微提高了幾分:
「還有…你們身上血煞氣濃郁到這個地步,一張口便是陰間的規矩,可你們自己身上背了多少條人命?
用同樣的手段害過多少人?今夜若非貧道撞見,這位吳老伯的下場便是被你們索了命去,連魂魄都不得超生,繼續被你們當成下一局的籌碼。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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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惡鬼臉上那微笑終於消失了。它陰沉著臉,那雙黑漆漆的眼珠死死地盯著林玄,沉默了一瞬,忽然發出一聲極其難聽的尖嘯:
「伶牙俐齒的臭道士,既然你自己找死,就陪他一起去陰間報到吧!」
三鬼同時化作三道黑煙,朝林玄猛撲而來,鬼爪撕裂空氣,帶起一陣刺骨的陰風。
林玄站在原地,連赤劍都沒有拔。他右手捏了個法訣,周身轟然騰起一圈赤金色的火焰。那火焰從體內向外擴散,形成了一個以他為中心的火焰旋渦。
三鬼撲到一半便撞上了那層火焰,鬼氣觸及地火的瞬間便被燒得嗤嗤作響,三鬼發出悽厲的慘叫,拼命想往後撤,但那火焰漩渦中忽然分出三條火蛇,如影隨形地纏上了它們的身體。
三鬼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魂魄,正快速的被這火焰燃燒殆盡。
「饒命!道長饒命!」
領頭那惡鬼的慘叫轉為了哀求,聲音再沒有方才的陰沉從容,只剩下純粹的恐懼和絕望。
「哼,鬼話連篇。」
林玄那赤金色的火焰沒有給它更多求饒的時間,幾個呼吸之間便將它連同另外兩鬼燒得乾乾淨淨,連一縷青煙都沒有留下。
三團灰燼從半空中簌簌落下,散在院子裡的青磚地上,被夜風一吹便再無蹤跡。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如約而至。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消滅索命厲鬼三兄弟,除魔值+1000。」
緊接著又是一聲。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肅清棺材鋪任務,除魔值+300。」
林玄沒有分心去細看。他收起法訣,周身火焰緩緩斂回體內,然後走到棺材旁邊,蹲下身正要開口讓吳老漢出來,忽然他的動作頓住了。
「這是……」
他的靈覺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鬼氣正在逼近,那股氣息磅礴而深沉,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威壓。
他緩緩直起身,右手不動聲色地按在了背後的赤劍劍柄上,頭也不回地對著棺材底下低聲說了一句:
「先別動,還沒完,還有高手…」
話音未落,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那腳步聲由遠及近,每一下都像是踏在某種古老的節拍上。
緊接著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不是撞開,不是砸開,而是不緊不慢地推開。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林玄的瞳孔都猛的一震,滿眼的不可置信,然後只見那來人驟然開口,那聲音粗獷如銅鐘,中氣十足,震得院中的銀杏葉都抖了幾抖:
「這位茅山的小友好本事啊!三隻厲鬼,說燒就給燒了,連渣都不剩,夠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