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公府書房。
房喬伏在案頭專心的給一本古籍批註,突然房門被猛地推開。
他抬頭一看,盧氏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怒聲道:「這是老夫的書房,還有沒有點規矩!」
盧氏輕哼一聲:「規矩?常威,你進來!」
房喬看到半張臉腫成豬頭的常威,眉頭一蹙,問道:「夫人,這是何意?」
盧氏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常威道:「看看你那庶子幹的好事!」
房喬臉一冷,看著盧氏質問道:「到底怎麼回事!說!」
「還能怎麼回事!妾身本來好心讓那小畜生認祖歸宗。可他呢,一進院子就打常威!這事你管不管!」
盧氏避重就輕的說完,房喬就察覺出不對。
房璟雖然憨,但你只要不惹他,他絕不會動手。
這裡面必然另有隱情!
「常威,你說!你去了房璟那都幹了什麼!一五一十的說!」
「家主,老奴冤啊!」常威噗通跪在地上,在之前添油加醋的基礎上說的更詳細了一些。
而常威這點小把戲,糊弄糊弄盧氏這婦人還行。
糊弄房喬,別做夢了。
「說完了?」房喬目光平靜的盯著常威。
常威身邊有盧氏,他懸著的心稍微安穩了些,「說,說完了。」
「嗖」的一聲。
只見房喬抄起桌上的硯台朝著常威砸去。
「啊!」
硯台直奔常威腦門,他躲閃不及,只覺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常威!」
盧氏看著倒地的常威大驚之色,質問道:「房喬!你這是幹什麼!」
「哼,幹什麼!常威說了半天,嘴裡可有一句實話?」
看著平日裡對自己要狗不攆雞的房喬如此硬氣,盧氏張牙舞爪的就沖了上去,「我,我跟你拼了!」
房喬可不是文弱書生,當年也是敢拎著劍上陣的主。
以前看在盧氏是婦道人家,再加上是世家之人,他沒少忍讓。
可這樣的忍讓被盧氏當做理所應當。
「悍婦!你今日敢動老夫一個手指頭,明日老夫就奏請陛下與你和離!」
盧氏一聽這話,當即停了下來,「你,你說什麼!你要跟我和離!我,我可是范陽盧氏!沒有盧家,你房喬能有今日!」
「夠了!這些年老夫是受到盧家的恩惠,但這也不是你能無理取鬧的理由!」
房喬寒著張臉繼續道:「常威是什麼人,你盧氏不清楚?若不是他主動挑釁,憨子能動手?」
「滾出去!再敢造次,老夫說到做到!」
盧氏被房喬突然的強硬給嚇到了。
換做往日,盧氏說什麼也要跟房喬干一仗,可眼下尚書左僕射空懸。
房喬又是目前機會最大的人選。
此時真要鬧掰,盧家眾族老第一個不會饒過她。
盧氏灰溜溜的離開,常威也被其他下人抬了出去。
房喬低頭一看,剛才扔硯台雖然爽,但裡面的磨好的墨弄的滿屋都是。
他掏出一塊手帕擦著手,嘴角漸漸勾起,跟盧氏成婚這麼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硬氣。
妙!妙不可言!
回到院子裡的盧氏可咽不下這口氣。
房喬現在自己不能惹,可那小畜生還收拾不了?
有皇后撐腰能怎麼樣?
就算是李世民,面對世家也得退避三舍!
......
房璟本以為「娶寡婦」這件事就算過去了,誰知沒幾天整個長安城都知道了。
緊接著越傳越邪乎,有說房璟就喜歡寡婦的,也有說房璟為了滿足自己的怪癖,把不少女子變成了寡婦。
每個版本還都有鼻子有眼的,就連房璟本人得知後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乾的。
以至於接下來的幾天,但凡房璟出現在街上,那些大姑娘小媳婦一個個如避瘟神一樣躲的老遠。
然而這個世界非黑即白。
有人懼怕房璟,也有人上杆子往上貼。
大唐安穩沒多久,一旦打仗勢必會死人。
所以,單單長安城內,就有數以千計的寡婦。
這些寡婦聽說當今藍田縣伯喜歡這個調調後,有本事的在門口等著,沒本事的則在坊門外蹲點。
總之她們就一個想法。
只要藍田縣伯看上自己,那自己就是縣伯夫人,不僅不會餓肚子,就連自己的子女也跟著一步登天。
藍田縣伯府門外。
「咚咚咚!裡面的人開門啊!我們知道伯爺他在家!開門啊!開門啊!寡婦已經送上門啦!」
門內,聽著外面敲門的動靜,房璟臉黑的跟鍋底一般。
「翻天了!一群娘們還敢圍縣伯府!所有人,抄傢伙!」房璟一擼胳膊就要出去。
來福抱著他的大腿,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哀求道:「公子,千萬別出去!外面那些寡婦不好惹啊!」
「鬆開!整個長安我除了陛......皇后不敢惹,還有誰能騎在我頭上!」
「老奴說的都是真的!」來福就跟個掛件一樣掛在房璟腿上,「公子,外面那些寡婦有幾個都是有誥命在身的!」
這個時代沒有守活寡一說,就連公主喪夫都能再嫁,更別提別的寡婦了。
眼下房璟年紀輕輕就是縣伯,還是個火力正旺的壯小伙,他在這些寡婦眼中可比金疙瘩要稀罕的多。
「那咋了!有誥命在身也不能堵我門!」房璟依舊不依不饒。
眼看要走到門前了,來福急忙說:「公子!真不行啊,她們男人都死在了反隋立唐的路上!」
此話一出,房璟腳步停了下來,按來福這麼說,他還真不能拿這些寡婦怎麼樣。
天知道這裡面有沒有為李淵或李世民擋刀的遺孀。
一旦動手,他房璟算是徹底得罪了軍方。(隋唐的男女開放程度遠比現代高。)
想到這,他這才想明白背後散播流言之人的目的所在。
這招,真損吶!
房璟湊到門縫往外看,外面站著幾十上百千姿百態的女子,年齡各不相同,但髮型都高度統一,紛紛挽著孀髻,俗稱「寡婦髻」。
不得不說,房璟在人群中還真看到幾個模樣不錯的,可令他詫異的是這裡面還有頭髮都快白的老嫗。
「她們把我房璟當成什麼人了!葷素不忌,老少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