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車子抵達徽城市區高檔餐廳。
圓形餐桌，姜晚選了個霍衍的斜斜斜對面的位置坐下。
不是離他最遠的，但是個目光不會相撞的位置。
她絲毫不想從昨晚的溫情中，獲得什麼特別的關注。
霍衍見她跟躲瘟神似的，心道姜晚這女人挺傻的，要是換做別的女人，恨不得此刻在他面前刷盡存在感。
可偏偏這女人不是。
她不想藉此上位，更不想撈好處。
但這種傻不是真的傻，反而是一種睿智。
今天是出差的最後一個飯局，對方是甲方蕭總。
蕭總剛到，霍衍便與他寒暄幾句，幾杯酒後開始聊合作。
裴楠是項目總監，自然少不了陪酒，酒過三巡，蕭總有了淺淺的醉意。
蕭總大舌頭道，「行，下周我就帶著團隊去京城簽合同，你們的創意我很滿意，畢竟是國內最權威的霍氏集團，我放一百個心。」
「那合作愉快，蕭總。」
「合作愉快，必須愉快！」
三個實習生沒喝酒，但她們陪喝了不少果粒橙。
這會兒都喝撐了。
唐寧和潘佳佳趁著蕭總抽菸的功夫溜到廁所。
潘佳佳，「他們也太能喝了，還有裴總監，白酒得喝了二兩吧？還喝了四瓶啤的，我喝果汁都要吐了。」
唐寧打開化妝盒補妝，「像裴總監這種沒背景沒地位的老牛馬，只能靠這麼折騰自己才能拿到簽約，你看霍衍喝了嗎？他那杯白酒從頭到尾就咪了兩口。」
「你說裴總監也挺傻的，一個女人這麼拼幹嘛？都三十五了還沒嫁人，也不知道年輕的時候傍個大款，這會兒就沒這麼辛苦了。」
唐寧聳聳肩，「越是卑微的女人，越放不下自己的面子，她們想通過自己的努力證明自己，到頭來只會發現，她們的努力根本不值一提。」
「那我們還跟著裴總監？早知道當時選雷總監帶我們了，他不是娶了地產商的女兒嗎？資源這塊絕對不差。」
唐寧嗤笑了一聲，「吃軟飯的老男人，拉倒吧。」
唐寧收起口紅，「跟在誰手底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經常看到霍衍，那就夠了。」
潘佳佳湊過來，小聲道，「你看到霍總脖子上的紅印子了嗎？和姜晚的一樣，難道也是被蚊子咬的？」
唐寧臉色又難看起來，「你有沒有覺得，剛才霍衍叫姜晚的名字有點曖昧？」
潘佳佳，「哪兒曖昧了？」
唐寧，「他喊姜晚的名字停頓了，霍衍從沒有說話停頓的習慣。」
潘佳佳，「你別多想了，霍總說不定是一時想不起姜晚的名字才停頓的，平時姜晚就愛窩在角落裡，霍總不記得她很正常，你看他喊我倆名字多乾脆？尤其是喊你的時候，一點都不帶停頓的，說明你在霍總的記憶里絕對深刻。」
唐寧心裡雀躍起來，「真的？」
「當然了，你身上是寶格麗的項鍊，Dior的裙子，YSL的高跟鞋，香奈兒的包包，誰會多看一眼穿著平價職業裝的姜晚？你也說了，霍衍是個有品位的人，他挑女人的水平也不會差。」
唐寧從手包里拿出一瓶香水遞給潘佳佳，「我只用了一兩次，送你了，我的好姐妹。」
潘佳佳接過香水，「謝謝唐寧~」
「不客氣，這個香味很適合你。」唐寧突然嘆了口氣，「不過，昨天霍衍肯定跟別人睡了。要是霍衍有了別的女人，我也不打算在這公司待了。」
「別啊，霍衍是正常男人，有生理需求很正常，他既然對外保持單身人設，說明找女人只是睡一覺，沒感情的。」
「是嗎？可他既然能隨便找個女人睡，為什麼不選我？」
潘佳佳，「可能霍總捨不得吧，他對別的女人只是玩玩，對你是不一樣的。」
「可我還是很好奇，到底什麼樣的女人才能上他的床。」
「那我想想辦法 ，查一查昨晚跟霍衍睡的人是誰。」
「你怎麼查？」
「我就說我東西丟了，讓酒店把昨晚走廊的監控發給我。」
「哇~你真的太聰明了，等事情成了，我送你支口紅，香奈兒的。」
「好嘞，等我好消息吧。」
兩人走後，小隔間蹲廁的姜晚揉了揉眉心。
她後悔了。
後悔昨晚睡了霍衍。
現在有一種火燒屁股的焦灼感。
下個月就是實習生轉正評估了，她不想這個節骨眼出岔子。
誒，色即是空啊。
古人們的話，都是有道理的。
她昨晚怎麼就色迷心竅了呢！
姜晚洗完手走出洗手間，正好碰上霍衍。
霍衍也看到了她，挑了下眉，「果粒橙喝醉了？」
姜晚左右看了眼，確定周圍沒人，趕緊拉住霍衍的手腕往隱蔽的樓梯口走。
感應燈亮了一下，又暗了。
姜晚把門關上，像做賊似的，小聲說，「她們對你昨晚跟誰睡了很感興趣，要查酒店監控，你找人處理一下。」
霍衍挑眉，「誰對我的私生活感興趣？」
「我同事。」
霍衍一點都不緊張，反問一句，「知道就知道了，你慌什麼？」
姜晚瞪他，「我能不慌嘛？你是老闆當然沒事，可我有事！她們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找我的麻煩，影響我轉正。我們昨晚說好的，一夜情不能影響我的工作。」
霍衍垂眸看著她，沒說話。
姜晚急了，真想一口咬死他。
但他又是老闆，她不敢咬。
罷了。
吃一塹長一智吧。
她推開門要走，被霍衍拽回來。
姜晚一個踉蹌，撞進梆硬的懷裡。
霍衍薄唇擦過香軟的髮絲，聲音莫名柔下來，「我會處理，昨晚的事我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