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姜晚目光淡若，不像在撒謊。
「好吧。」Kenny沒繼續問了。
姜晚一抬頭，從電梯鏡面門看到霍衍探究的目光，嚇得縮了回去。
霍衍聽不懂杭城話，他什麼都不知道，姜晚你心虛什麼。
電梯門開了，霍衍長腿一邁，往自己辦公室走。
姜晚也回了自己工位。
林筱然椅子又滑了過來，「沒想到蕭總人不錯啊。」
「嗯，在徽城的時候還挺照顧我們的。」
「他看著年紀不大，結婚了嗎？」
姜晚盯他一眼，「你問這個幹嘛？」
「好奇嘛。」
「結婚了，他開遊樂場就是因為他女兒喜歡，在徽城的時候我見過他女兒，五六歲，很可愛，也很乖。」
「哎......好男人都是有主的。」
姜晚把整理好的文件發給林筱然，「後續就交給你咯，和蕭總公司對接應該會很順暢，他底下的人都很nice。」
林筱然比了個OK，「C組第一個千萬項目，我一定全力以赴！說不定這是我們C組的翻身之作！」
「靠你了，林大神。」
C組人不多，算上實習生，總共才八個人。
裴楠負責談項目，合同簽約後，再由下面三個正式員工跟進落實。
林筱然主要負責文案和媒體運營，張姐負責項目對接和預算把控，陸哥負責跑線下。
三個實習生就聽裴楠安排，裴楠讓幹什麼，她們就幹什麼。
「筱然，囧囧奶茶的IP物料延後了，9月9號上線不了，你那邊的GG圖記得改日期。」張姐剛從設計部門過來，嘆了口長氣。
「啊?我預熱頁都發布出去了，點擊量都破萬了，現在告訴我延期？」
「設計部門優先做了A組的宣傳圖，要不是我剛才去問艾琳進度，恐怕宣發當天我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雷嘎巴也太過分了！先來後到不知道嗎？我們上個月就把需求提上去了，拖十天半個月也就算了，都月底了還延後！我們的損失就不是錢嗎？！」
姜晚已經不止一次聽到這樣的事了，在項目部門，A組的工作永遠是優先級，他們的項目都是千萬級的，別的部門也更願意接A組的活，因為抽的提成更多。
在霍氏，似乎所有人都習慣低看C組的活，哪怕是設計部今年新來的實習生，也給C組的人臉色看。
林筱然覺得在霍氏上班都快得結節了。她不是沒有努力過，她以前為了不延期，常常給他們買下午茶。
但效果不多。
他們心安理得得享受C組的討好，但從不給C組該有的尊重。
林筱然就差衝到霍衍辦公室擂鼓告狀了。
可是告狀有什麼用呢，公司運營的核心是盈利，C組的人雖然心裡苦，但也沒有叫囂的底氣。
姜晚覺得這是個惡性循環，小項目永遠不被重視，那就無法產生最大大效益，長此以往，C組就永遠只能埋沒在破爛項目里。
她嘆了口氣，繼續寫馬總的豬肉營銷方案。
裴楠連請了三天假，三個實習生就閒了下來。
唐寧天天遲到早退，潘佳佳也總是去廁所一兩個小時不回來。
林筱然和其他同事每天忙得跟打仗似的，不是在低頭哈腰讓數據部拉表，就是在設計部催進度。
姜晚暫時幫不上忙，但也沒讓自己閒著。
她在公司成長群里下載了學習文件。
這個群是Kenny建的，裡面有高階版辦公文件教學，甲方對接話術，跨部門對接技巧等等。對姜晚這種職場小白來說，很有指導意義。
姜晚還在群里看到霍氏集團近年來的光榮案例。
都是A組和B組的。
她發現雷兆海還是有點實力的，他雖然只是維護老客戶，但每年給出的方案都是新穎的。
不僅新穎，還有亮點，還有不斷疊代的營銷方案，跟著實事熱點走。
A組交出來的東西，從不是繡花枕頭，而是碾壓級別的專業和權威。
同時，雷兆海今年帶的三個實習生都是帶資進組的，三個實習生才入公司三個月，就給A組帶了將近一個億的單子。
這才是實力，在一個公司能夠得到特權的實力。
姜晚突然想起蕭總說的那句話：在京市站住腳不容易，尤其是外地人。
確實不容易，有些人追了一輩子的終點，可能就是別人的起點。
京市，看似包容了每一個人，卻隔了一道道門，你踩在五環外的地上，看到了一環的繁華，以為自己離得很近，但轉念一想，你只是看到了，你並沒有到達。
姜晚突然產生了一絲挫敗感。
這種感覺纏繞了她好幾天。
周五正好是九月一號。
霍氏集團每個月一號下午兩點準時發工資，這是很多企業都做不到的。
姜晚看了眼工資條，多了五千。
是蕭總項目的獎金。
實習生的工資只有八千，五千的獎金對姜晚來說很可觀。
月入過萬了，姜晚開心起來。
她給凌舒發消息，「發獎金啦！晚上請你吃飯！」
「好啊好啊！發了多少呀？」
「五千。」
「哇哇哇，發財啦！」
「嘻嘻，晚上再去超市買個金枕大榴槤！」
「我還想吃醉蟹~」
「買！」
姜晚突然發現，快樂其實很簡單。
她這幾天不快樂的原因是什麼呢？
是因為她和別人進行了橫向對比，覺得自己的資歷與京市本地人天差地別，她的未來早已失敗定局。
但她今天開心又是因為什麼呢？
因為她突破了自己，從周末兼職賺一百塊，到月入八千，再到月收入突破一萬，多棒的事！
她明白了。
縱向對比自己的成長，你在一點點變好，那就夠了。
林筱然就沒那麼開心了，上個月因為宣發內容錯誤被扣了一千多塊錢，她酷酷給姜晚發微信，控訴A組的壓迫。
同樣不開心的還有張姐和陸哥。
他們是霍氏的資深員工，但成家的他們生活壓力很大，扣了錢就意味著車貸，房貸產生了窟窿。
姜晚只是個實習生，解決不了他們的煩惱，她突然想起前陣子霍衍說裴楠會晉升進S級項目組，便安慰林筱然，
【團隊內部良性競爭有利於突破，惡性競爭就是毒瘤，霍總肯定把我們C組的不容易看在眼裡，再忍忍吧。】
【會嗎？】
【會的，不是你說的嗎？霍總是個面面俱到的人，我們C組雖然人不多，但也是他的員工，況且他還把蕭總的項目給了我們，說明他並沒有放棄我們。】
【你說的對，蕭總的項目我一定要搞定設計部，我就不信我們翻不了身！】
【嗯嗯，加油~】
快下班的時候，姜晚去了趟洗手間，心血來潮給裴楠發消息，問問她身體怎麼樣了。
「寧~發獎金了誒，怎麼才發五千啊，這千萬級的項目公司才給這麼點，太摳了吧？」
「裴總監能給我們實習生發獎金已經不錯了，那個雷軟飯可一分錢都沒分給底下的實習生。」
潘佳佳嘆了口氣，「裴楠這資歷，以後在她底下能吃飽嗎？不會哪天C組直接被裁了吧？」
「不至於，聽說過陣子公司內部要大變動，雷軟飯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什麼大變動？」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晚上你陪我去逛街？」
「好啊！你發了多少獎金？這次項目你最辛苦了。」
唐寧心情不錯，語調輕鬆，「不多，也就兩萬，晚上我請你吃自助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