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和潘佳佳從廁所出來，撞見站在門外的姜晚。
潘佳佳瞄了她一眼，「你偷聽我們說話？」
姜晚，「你們說話那麼大聲，需要我偷聽嗎？讓讓，擋道了。」
姜晚進了小隔間，心裡有些不舒服。
獎金是裴楠分配的，姜晚知道。
千萬級項目的簽約獎金是五萬，等項目順利結束，甲方結完尾款，會再獎勵團隊五十萬。
這五萬要酌情分一些給公攤部門，比如數據部，設計部，後勤部等。
那就大概還剩四萬。
唐寧發了兩萬，也就是說裴楠自己只拿了一萬，比唐寧還少。
一個徹底推翻重做的ppt，值兩萬。
裴楠為什麼要這麼做？討好唐寧？
唐寧也帶資金組了？
可裴楠在她心裡是個正直的人，她不會為了資源放棄自己的原則。
那又怎麼解釋這次的獎金分配？一個實習生比她總監拿的還多。
姜晚心裡預感不好，不是因為錢，她意識到自己轉正的機會很小了。
裴楠會推薦唐寧。
姜晚回到工位，準備收拾東西下班。
裴楠給她打了電話。
「喂，裴總監。」
「你還在公司吧？」
「在的。」
「有個文件需要改一下，我發你郵箱了，今天給到我。」
「哦，好的。」
姜晚又把電腦打開，下載文件，是另一個小項目的方案書，這個項目她知道，一個家族小企業，專門賣醫療器械的，這個方案裴楠改了五六版，那邊依然不滿意。
林筱然說，這個老闆小家子氣，其實就是想白嫖方案，才要了一版又一版。
合作報價是一百萬，已經跟進兩個月了，還在折騰。
姜晚看了眼裴楠的修改備註，工作量不小，她嘆了口氣，給凌舒發消息。
【要臨時加班，不知道忙到幾點，我們明天晚上再約吧。】
凌舒：【好，正好我這邊也有點事耽擱了，那明天約。】
姜晚這一忙活就是三四個小時，她肚子餓了，但她沒什麼胃口，從包里拿了包溜溜梅吃著。
周五晚上加班的人寥寥無幾，整層工位區大片是暗的，只有幾個工位亮著燈。
霍衍剛見完故友回公司，走過工位區，一眼看到正在嚼梅子的姜晚。
明明她的位子很隱蔽，他就是看到了她。
再看看別的工位，C組又只有她一個人加班。
他回到辦公室，給自己沖了杯咖啡。
他的故友經營了多年的露營基地快倒閉了，想讓霍衍的團隊做幾個方案，看看能不能盤活。
報價一千萬。
按照以往，這個項目直接給A組就行。
營銷整活是雷兆海的拿手活。
但霍衍計劃調整項目組的結構，這個合作，他想交給C組。
【項目書的空白模版發我一個。】
霍衍用釘釘給姜晚發消息。
現在項目組只有姜晚一個人加班，霍衍找姜晚，合情合理。
姜晚秒回：【好的，您稍等。】
姜晚把模板發過去了，那邊顯示已讀。
霍衍：【發我微信。】
姜晚沒有霍衍的微信，大家都是在釘釘上找霍衍的，連裴楠都沒有霍衍的私人微信。
姜晚也不敢怠慢，在公司微信大群里找到了霍衍的頭像，申請添加好友。
一分鐘後通過。
姜晚趕緊把空白模板發過去。
見那邊沒動靜，姜晚才點開霍衍的朋友圈。
什麼都沒有。
難道是設置了僅聊天？看不到朋友圈？
姜晚退出微信，繼續改項目書。
「咚。」
筆記本電腦響了一下，姜晚點開跳動的微信圖標。
霍衍：【上次在徽城，你提議在遊樂場建沙灘城堡，要是在露營基地建沙灘城堡，你覺得意義大嗎？】
姜晚：【當然，我覺得甚至比遊樂園更好。】
霍衍不說話了。
姜晚又繼續忙自己的。
十分鐘後，霍衍又問：【沙灘城堡真有吸引力？】
姜晚：【千萬別低估小孩子對挖沙的狂熱，不管是小小孩還是大小孩，都喜歡挖沙，一挖就是一整天。】
霍衍又不說話了。
姜晚把手裡的文件修改完，發到裴楠郵箱，然後關了電腦，準備撤了。
剛把工位的燈關上，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霍衍：【你進來一下。】
總裁辦公室，霍衍正低頭看文件。
姜晚敲門進來，「霍總，您找我。」
「嗯，坐。」
姜晚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正視霍衍。
「為什麼覺得露營基建沙灘城堡比遊樂園更好？說說你的看法。」
姜晚花了兩秒時間整理了下思緒。
「露營基地的受眾群是年輕人，消費情景是：短暫離開快節奏的城市中心，享受自然饋贈，睡個帳篷，吃個露天燒烤，度過一個愜意的周末。但這樣的受眾群體十分有限，並且年輕人的喜好一天一個樣，加上近幾年擴建的露營基地非常多，服務水平下降，所以年輕人不愛去露營基地了。」
「基於以上的情況，如果一家露營基地想再火起來，就要重新找到受眾群。」
「霍總，您覺得這類新群體會是誰呢？」 姜晚反問霍衍。
霍衍認真思考，「我覺得還是20-30歲的年輕人，他們對生活更有激情，30+人群周末要陪孩子，50+逛公園跳廣場舞......」
姜晚搖搖頭，「現在的年輕人百分之八九十是牛馬，要是有雙休日，一定會窩在家裡好好吃頓火鍋，或者宅一天打遊戲，睡大覺。要讓他們開車到郊外露營，還要自己搭帳篷，愜意一小時，勞累大半天，圖什麼呢？霍總有一個點倒是說對了，30+人群周末陪孩子。」
霍衍挑了下眉，一下就把沙灘城堡和這類人結合在一起了。
姜晚，「有了孩子的牛馬不一樣，他們周一到周五都在工作，周末就希望陪伴孩子，孩子是高精力人群，喜歡在戶外玩。對於身體精力走下坡路的30+來說，陪伴孩子的同時也能休息，就再好不過了。遊樂場很吵很擠，但露營基地不一樣，和孩子一起搭帳篷能鍛鍊動手能力，孩子在一旁挖沙，大人坐在帳篷天幕下，喝喝咖啡，BBQ，多愜意。」
姜晚說話的時候，頭微微昂起，顯然是把自己代入了這樣的場景。
霍衍目光定在她臉上，心裡驚訝姜晚的表現。
沒想到她只憑藉微信上的幾句對話，就猜出有露營基地的合作需求，並且快速給出了一個很有新意的方案。
姜晚是有天賦的。
霍衍沉默了會兒，沒說姜晚的創意好，也沒說不好，只是關了電腦，起身。
「走吧。」
姜晚眨眨眼，「去哪兒？」
「餓了，找家餐廳邊吃邊聽你的創意。」
姜晚不想去，她沒什麼胃口。
但這是工作，說不定她能從霍總這兒拿下這個項目呢？那是不是更有利於她轉正。
「好。」
姜晚拎著帆布包跟霍衍進電梯。
電梯直達負一層。
今天霍衍開的車不是周末那輛超跑，可能工作需要，他開了空間更大的勞斯萊斯。
姜晚拉開後車門，還沒坐上去，霍衍目光瞟她一眼，「你坐後面，怎麼跟我討論方案？」
「......哦。」 姜晚只好坐上了副駕駛。
姜晚系好安全帶，不知道霍衍要吃什麼，也不好奇。
反正免費的晚餐，不吃白不吃。
「今天發獎金了？」
「嗯......」
「那，請我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