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四年，再見沈鳴，姜晚依然無法平靜。
於姜晚而言，沈鳴是親人，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親人。
他變了許多，更成熟了，穿著筆挺的西裝，甚至還學會了抽菸。
「晚晚。」
沈鳴看到姜晚，趕緊攆滅了手裡的煙。
他在門口等了四個多小時，臉上有些疲倦。
「加班了？」
沈鳴的聲音溫柔又熟悉，姜晚木然站在原地，眼見著電梯門自動關上。
沈鳴忙按了幾下開門鍵，生怕姜晚跑了。
電梯門再次打開，沈鳴笑了，手臂擋在門框上，「傻眼了？」
姜晚走出電梯，搖搖頭。
「哥怎麼來京市了。」
沈鳴低頭看她，「不來你打算躲我到什麼時候？」
姜晚沒說話，從帆布包掏出鑰匙，才看到家門外有個行李箱，是沈鳴的。
他難道要搬過來？
還是說，只是來出差。
姜晚覺得出差的概率大一些，她前陣子還上網查過，沈鳴剛升了職，現在是TR的M5級高管，年薪高達三百萬。
沈鳴看著姜晚租的房子，覺得不錯，比以前跟他擠在一個房間好多了。
有客廳，有廚房，有露台。
他來的時候觀察過這兒的物業，前後門都有崗亭值班人員，算安全。
姜晚給沈鳴倒了杯水，「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
「我去京大找了你們班主任。」
姜晚還是學生，實習單位和住址是要同步給班主任的。
沈鳴去露台轉了一圈，回到客廳，坐在小小的沙發上，「京市房租不便宜，生活成本也高，錢夠用嗎？」
「夠。」
「以後打算留在京市了？」
姜晚點頭，「嗯，京市機會多，很適合闖一闖。」
「機會多也就意味著競爭多，會很累，一直很累。」
「對我來說，在哪兒都不輕鬆，我不怕累的，哥。」
沈鳴嘆了口氣，起身往廚房走，「吃飯沒？」
「吃了。」
沈鳴打開冰箱，看到有冷凍餃子，拿了二十個出來。
姜晚，「我來煮吧。」
「不用，你歇會兒吧。」
沈鳴就像在自己家一樣，開火燒水，還拿了瓶汽水喝。
他把姜晚從八歲養到十八歲，哪怕四年不見，也不會拘束。
「好久沒吃晚晚包的餃子了，香菜餡的？」
沈鳴知道這是姜晚包的餃子，他教的，香菜是姜晚愛吃的口味，沈鳴以前不喜香菜的味道，但為了姜晚硬是習慣了。
「嗯。」姜晚靠在灶台上，看著沈鳴忙活，「你來出差嗎？」
「來談業務，我辭職了，準備自己開公司。」
沈鳴是學軟體工程的，從小成績優異，還是杭城的高考狀元。
還記得他填志願的時候說，以後要進IT行業，因為賺的多，他要給姜晚買屬於她的房子。
「上市公司上班不好嗎？」姜晚問。
沈鳴深深看她一眼，「待在國外然後呢？你不去國外找我，我也不回來，然後我們老死不相往來？」
姜晚手指微微蜷緊，「你不該為了我耽誤你的大好前程。」
「在國內我就沒有前程了？」沈鳴把餃子盛出來，又去冰箱翻翻找找，「有辣椒醬嗎？」
「沒有，網上買的都不好吃。」
沈鳴只好倒了碟醋蘸餃子吃。
吃光了一整盤餃子，他又自己洗了碗，然後打開自己的行李箱，拿出了睡衣。
「我去洗澡了。」
雖然現在很晚了，但姜晚並不想讓沈鳴在家裡留宿。
「哥，我給你訂酒店吧。」
「京市的酒店五六百一晚，你這兒又不是沒地方睡。」
「我小房間堆雜物了，沒地方......」
「我睡沙發。」
沈鳴直接進了洗手間，完全不見外。
姜晚嘆了口氣，去柜子里拿乾淨的床上四件套。
沈鳴洗完澡出來，客廳沒人，姜晚應該已經去房間睡了，但她在客廳為他鋪了地鋪。
姜晚的沙發很小，沈鳴一米八五，小沙髮根本睡不下。
沈鳴笑了，他養大的姑娘怎麼會忍心他受罪呢。
還說錢夠用，這床單是六年前他買的，姜晚用到現在還沒扔，都褪色了。
沈鳴躺進了被窩，聞到淡淡的洗衣液香氣，床單柔軟，他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姜晚起床的時候，沈鳴在做早餐。
他煎了溏心蛋，煮了皮蛋瘦肉粥。
「趕緊洗漱吃飯。」
姜晚洗漱完換上職業裝，在家吃早飯就來不及化妝了。
她快速吃著早餐，都是她熟悉的味道，好吃但來不及品嘗。
「上午我要去市中心談個項目，談完我就回杭城了，過陣子再來看你。」
姜晚頓了下，沒說別的，「好。」
「中秋回去嗎？」
「不回。」
沈鳴點頭，再無他話。
姜晚吃完拎起沙發上的包，「那我去上班了，哥。」
京市的上班高峰期很可怕，你晚十分鐘出門，可能就會晚一個小時到公司。
沈鳴，「嗯，去吧。」
兄妹倆對視兩秒，誰都沒能說出：下次見。
最後姜晚關上門，小跑著趕向地鐵站。
還是錯過了那班地鐵。
下一趟地鐵擁擠很多，她在嘈雜的車廂里，心卻空空的。
她不希望沈鳴來，但他來過要走，又讓她說不上來的難受。
趕到公司，她差點遲到。
掐著最後一分鐘打了卡。
林筱然，「難得看你踩點上班。」
「嗯，起晚了。」
她打開電腦準備工作，但釘釘一條消息都沒有，郵箱也是空的。
C組的項目本就不多，蕭總的案子又被撤走了，姜晚閒下來也很正常。
「筱然，你有什麼工作需要我做嗎？」
「沒有，最近裴總監沒接到新案子，都閒著吧。」
姜晚嘆了口氣，她一閒下來就容易心慌。
去群里翻了下，沒有新的學習文件。
她只好把AB組的光榮案例PPT又下載下來，一頁一頁復看。
又在本子上舉一反三，形成自己的方法論。
每次有小成果的時候，姜晚特別有成就感。
姜晚喝了口水，抬眸無意瞄到剛到公司的霍衍。
他一米八八大高個，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快步穿過了工位區。
他臉色嚴肅，淡漠高冷，和昨晚車裡的模樣判若兩人。
姜晚就這麼看著，心臟莫名漏了半拍。
霍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頭，視線投了過來，和姜晚的目光撞上。
不知道是不是姜晚的幻覺，霍衍對她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