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爬上了岸,坐在椅子上休息。
霍衍給她開了瓶水。
姜晚小口喝著,沒說話。
「心情好點了?」
「我沒有心情不好,就是兩個星期沒游泳了,所以游的久了點。」
「餓不餓?」
「不餓。」
「那就是心情不好。」
姜晚詫異,霍衍竟然會察覺到她情緒不好吃不下東西的習慣。
在此之前,全世界也就兩個人知道,一個人是沈鳴,一個是凌舒。
「我沒事,謝謝老闆關心。」
「為什麼要忍?你可以找Kenny談一談。」
「不用,從結果來看,潘佳佳確實拿到了比我更好的成績,三個月來我只是空有態度,但沒有拿出實質的東西,所以我服輸。」 姜晚淡淡笑笑,「但我不會一直認輸。」
要是唐寧轉正,她一定會去舉報,可偏偏是潘佳佳。
潘佳佳的兩個項目是白紙黑字簽了合同的,沒有這兩個項目,這個月C組的業績為零。
所以裴楠最終選擇了業績。
這沒什麼好說的,大家都是出來上班的,姜晚自認為9月份沒有拿合同的能力,所以也釋懷了。
只是情緒這塊,還需要時間調整。
「霍總,我再游會兒。」
霍衍把人拉住,從桌上拿了巧克力撕開,塞進姜晚嘴裡,「補充點糖份。」
「謝謝。」
姜晚又繼續了,這次她四十分鐘就上來了。
休息過後去休息室洗澡換衣服。
開門出去,見霍衍就守在休息室門外。
「您怎麼還沒回去?」
「等你。」
兩人一同走出泳館,跑車在不遠處亮了下車燈。
「上車吧。」
姜晚沒拒絕,因為拒絕沒用,正好霍衍能開導下她也挺好的。
十分鐘後,車子停在巷子口。
姜晚認識這地兒,霍衍帶她來吃羊蠍子。
「我不太餓。」
「你餓,但你的大腦在屏蔽你腸胃的信息。」
姜晚跟著霍衍往裡頭走,還沒進店就聞到了誘人的肉香,但依然打動不了姜晚的食慾。
霍衍兀自點了一鍋羊蠍子,涮菜點了兩份香菜,一份紅糖糍粑,又去自助區打了碗紅豆雙皮奶。
「知道為什麼壞情緒會影響食慾嗎?你習慣於把一切失控的,錯誤的事態歸咎到自己身上,於是大腦開始消極運作,屏蔽了你身體的信息,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想必痛覺也會下降。」
姜晚怔了一下,「還真是……」
但姜晚以為自己是天生痛覺不敏感。
「當然這些不是你的錯,這和你從小的生存環境有關,你沒得選。」
缺愛,無助,自責,反覆苛責自己,這在很多單親家庭的孩子身上都會出現。
要是沒有這套保護機制,她可能撐不過來。
姜晚已經很厲害了。
姜晚,「其實我試過很多辦法,但就是吃不下,感覺不到餓,而且好像沒有了味覺,所以我只能等自己心情好了,再好好吃一頓。」
聞言,霍衍心裡刺痛了一下。
長期被家暴的孩子,會常常感覺不到疼,長期被忽視的孩子,會造成情感漠視。而姜晚,極可能小時候餓過肚子。
霍衍拳頭緊了,又緩緩鬆開。
他聲音軟下來,「你不能每次等心情好了才吃飯,先慢慢嘗試給自己心理暗示:我做的很好,如果這次做的不夠好,下次改進就是了,而不是一味地施壓自己,明白嗎?」
「比如今天轉正的事,你覺得裴楠為了業績選擇潘佳佳是情理之中,可你只是個實習生,你為什麼要考慮業績?她一個總監要靠實習生引薦項目,是她能力不行,於你而言,裴楠的行為就是辜負了你的熱情和努力,你完全可以表達情緒,爭吵也好,舉報也好,就算最後改變不了什麼,起碼你沒有憋著自己,姜晚,對自己好點。」
姜晚被霍衍的話觸動,腦海閃過小時候的畫面。
父母離婚後,都不想要她。
五歲的她哭著拉著爸媽的手,乞求道,「爸爸媽媽,都是我不乖,以後我一定乖,不要走好不好。」
父母要離婚,她以為是自己不乖導致的。
想起過往,心臟就悶痛起來。
姜晚極力深呼吸,強行把那些畫面從腦海擠出去。
「想起小時候的事了?」
姜晚點點頭,她喝了口水,等心跳平緩些才問,「霍總,您是會心理學嗎?」
「略懂一二。」
「怪不得您總能摸准我的心思。」
「摸准你不需要靠心理學,你很純粹,表現出來的就是你本身,這也是裴楠一直拿捏你的原因。」
姜晚,「謝謝您,每次跟您相處總能學到很多東西。」
「那就學以致用,別浪費了今天這鍋羊蠍子。」
霍衍是個很好的老師,姜晚也是個很好的學生。
她靜下來,想了想接下來的計劃。
霍衍看著她素白乾淨的小臉,整個人依然純粹無邪,不一會兒,無邪的臉上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情緒。
不是失落,也不是憤怒,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看來你已經有方向了。」 霍衍看人很準。
羊蠍子上來了。
霍衍直接動筷,「那我不客氣了,你慢慢來。」
姜晚嘴角勾了下,「老闆,我還想要一份羊排,上次沒吃過癮。」
看,只要大腦那關一過,身體也會趨於本能,發出需求。
胃口會打開,多巴胺會分泌,分享欲會上腦,當然,身體該有的疲憊感也會上來。
剛才她空腹遊了兩個小時,這會兒肯定有後勁了。
今晚,她一定能睡個好覺。
霍衍,「嚴叔,再來份牛排,微辣。」
「好嘞。」
姜晚夾起羊蠍子啃了起來,「老闆,你好像很喜歡吃羊肉。」
「我每年要吃好幾頭羊,羊排,羊蠍子,羊腿,都吃。」
「怪不得您的體溫比別人高,陽氣十足。」
「你呢,喜歡羊肉?」
「我們南方吃牛羊肉少,我以前是不吃羊肉的,受不了膻味,但是羊蠍子沒膻味,還有這兒的羊排也好吃。」
嚴叔樂呵呵地過來,「小霍,看你這兩回都帶了女朋友來,送你兩串好東西,今兒剛嘎的。」
兩串滋滋冒油的羊腰子被放在盤子裡,上面還有孜然辣椒麵。
姜晚小嘴鼓鼓的,「這是什麼肉?」
「羊腰子!」
姜晚眼睛狂眨了幾下,看向霍衍。
沒想到他耳朵紅了。
姜晚瞬間樂了。
不就兩串羊腰子?他至於嗎?
霍衍,「我不吃這東西,你拿走吧,別糟蹋了。」
嚴叔實誠的很,「以前不吃,現在得吃啊!」
霍衍,「……」
姜晚默默吃羊蠍子,她可不敢說話。
最後兩串羊腰子留下來了,但霍衍完全沒有吃的意思。
姜晚故意逗他,「老闆,您怎麼不吃?別辜負了老闆的好意。」
「我用不上。」
「用不上可以攢著。」
「給你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