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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工部

2026-10-16 10:22:44 作者: 三言兩

  沈苑此刻聽見宋遇的名頭便滿心煩躁,連抬眼細看的興致都沒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拿下去拿下去,誰稀罕她的東西。」

  丫鬟依言應聲,端著匣子從她身旁走過去,蓋沒合嚴實,露出裡面幾樣首飾,晃了一下沈苑的眼。

  她動作一頓,當即開口叫住,「等等。」

  丫鬟停住腳步,沈苑走上前。

  匣子裡面擺著幾樣首飾。

  有一支鎏金銜珠步搖,上面的珠子飽滿瑩潤,流光婉轉,還有一對碧玉鐲子,水頭足得發亮,底下壓著一支羊脂白玉玉佩,雕工精細。

  沈苑伸手捻起那支步搖,翻來覆去看了看,眼睛亮了,「這......這是珍寶齋的簪子?」

  她在珍寶齋里見過這款,但價格有些貴了,沒好意思跟母親開口。

  沈苑抿了抿嘴,拿著簪子在頭上比了比,話里藏不住那點歡喜,「這支還不錯,好好收起來,過幾日的賞秋宴,我要戴這個。」

  丫鬟躬身應下。

  一旁立著的何清瑩,將沈苑臉上毫不掩飾的歡喜盡數收入眼底,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一下。

  當初她送給沈苑的見面禮是一方帕子,花了她好幾日的功夫。

  那方帕子沈苑收下時也歡喜,可不過幾日,她便看見那方帕子被丫鬟墊在茶盤底下,沾了一圈茶漬。

  何家在地方上算得上有頭有臉,她又是嫡女,打小被捧著長大,父親替她相看了幾門親事,門第都不差,可她一個都瞧不上。

  

  母親疼她,特意央求父親,將她送入侯府姑母身邊,只求借著平寧侯府的勢,攀一門更好的親事。

  她有容貌,有才情,有謀算,差的只是一個台階。

  可自踏入侯府那日,遇見世子表哥的那一刻,她所有的盤算,便悄然亂了方寸。

  清貴,冷峻,拒人千里,卻偏偏最是引人沉淪。

  她本以為憑自己的容貌手段,在侯府住上一年半載,總能叫他注意到自己。

  可誰知,半路殺出個宋遇,輕輕鬆鬆,便占盡了所有偏愛與目光。

  沈苑想起何清瑩還在這,「清瑩姐,你看這支步搖,配我那件天青色暗紋褙子,好不好看?」

  何清瑩垂下眼,扯出一個笑來,「好看,阿苑生得標緻,戴什麼都好看。」

  沈苑聽得心滿意足,把簪子放回匣子裡,囑咐丫鬟收好。

  不過幾件首飾,便將她哄得眉開眼笑。

  何清瑩站在一旁,看著雀躍不已的沈苑,眼底溫情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漠然。

  宋遇以為送幾件首飾便能收買人心,到底是商戶出身,眼界狹隘,以為靠著這些俗物,便能收買人心,實在是淺薄可笑。

  她五指悄然收緊,一個念頭從心底慢慢浮上來。

  她垂下眼,把那點心思藏好,「阿苑,我先回去了。」

  沈苑背對著她,聞言隨口應了一聲,「嗯,清瑩姐慢走。」

  ......

  書房。

  平寧侯端坐書案之後,斟酌了片刻,率先打破沉寂,「聽盧大人說,你近日極少赴吏部當值。」

  沈懷瑾坐在下首,手裡把玩著一塊玉佩。

  聞言,他手上一頓,隨即嘆了口氣,「吏部那閒散虛職,我去與不去,不都一樣?」

  平寧侯看了他一眼,眉心微微擰了一下。

  他比沈懷瑾大十來歲,那時他常年在任上,回府的時間不多,跟這個幼弟談不上多親近。

  真正走動起來,還是老侯爺病逝,他襲了爵位執掌侯府,才算真正擔起兄長之責。

  母親年事漸高,天天在耳邊念叨他照拂幼弟、彌補虧欠,久而久之,日子久了,他也難免也覺得虧欠了這個弟弟一些。

  「你如今閒散度日,看似自在,實則耗的是前程根基。人無實權,便無立足底氣,總要為日後打算。」平寧侯語氣裡帶著幾分勸誡。

  沈懷瑾隨手將玉佩擱置案上,往椅背上一靠,「大哥,我又無子嗣牽絆,自己過得舒坦不就得了?」

  這話聽著沒心沒肺,平寧侯卻被噎了一下。

  「那等母親回來,若是讓她知曉你整日虛耗光陰......」


  沈懷瑾倏然開口,截斷他的話頭,仿佛只是隨口提議,「那兄長不妨把我放到工部去?」

  「工部現在不是空出來一個位置。」

  他微微傾身,語氣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調子,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平寧侯臉上。

  平寧侯微微一怔,「工部?」

  沈懷瑾語氣隨意,「序之受傷前不就在工部嗎?他如今不便去,那個位置總不能一直空著。我去頂上,一來替序之守著,二來也算為自己尋一處實處,省得日日閒散,讓大哥嘮叨。」

  平寧侯思索片刻,「這事......還是得跟序之商量商量。他若同意,由他去說,會更好。」

  沈懷瑾笑道,也不貪功急進,「那是自然,我不過是替序之暫守空位,斷然不能叫他心生芥蒂。」

  平寧侯沒多想,只覺得弟弟難得肯主動替自己打算一回,心裡生出幾分欣慰。

  他話鋒一轉,又想起了另一樁事,「弟妹那身子骨,你再找個大夫好好瞧瞧,你成婚這麼多年,膝下還沒個孩子,總不是個事。」

  沈懷瑾垂了垂眼,「大哥費心了,姜氏那身子就這樣了,我也懶得折騰。」

  他起身拱手,「大哥,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平寧侯抬手應允,「嗯,你去吧。」

  ......

  靜瀾院裡,淨室的水聲停了。

  水汽還沒散盡,氤氳氳地浮在半空,像一層薄薄的暖霧。

  宋遇從浴桶里跨出來,拿掛在屏風上的干帕子慢慢擦著身上的水珠。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那幾片磨紅的地方已經褪成了淡淡的粉,摸上去滑溜溜的。

  沈筵給她抹了幾日藥,倒比她自個兒還上心。

  一會出去,得給他說一聲,今日不用再上藥了。

  她彎了彎嘴角,套上中衣,系好衣帶,手指在領口處停了一下,把衣領往前提了提,又覺得太刻意,鬆了回去。

  她掀了帘子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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