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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怎麼可能?

2026-10-16 10:25:59 作者: 三言兩

  侯夫人神色急切,語氣滿是維護,「三弟不可胡言亂語!阿遇心性純良,怎麼會無端對一個寄居府中的姑娘下毒?你說話要有憑據!」

  「大嫂莫急,」沈懷瑾抬手安撫,「我也不敢妄加揣測,只是剛剛彩環一言,可方才聽彩環所言,難免心生疑慮。」

  他看向面色緊繃的老夫人,「母親從前心疼蘊瀾,又念及她性情溫順,曾一度屬意,想將蘊瀾許給序之。」

  「那宋氏若當真心思狹隘,難免會因此記恨蘊瀾,暗中下手加害,也並非全無可能。」

  「蘊瀾去了宋氏院中後不久,便驟然病重臥床,藥石無醫。前幾日,也是大嫂您聽從旁人勸說,前來松鶴堂提議將蘊瀾移出侯府靜養,想來,勸說大嫂之人,便是宋氏,對不對?」

  侯夫人臉色一變,無從辯駁。

  沈懷瑾適時道,「我早已派人前往靜雲莊子核實,莊子那邊壓根沒有接到季姑娘,那究竟是真心送她去養病,還是暗中將人擄走......」

  他垂眸掩去眼底寒光,季蘊瀾中眠風散已多日,此刻定然早已昏迷不醒,就算被沈筵他們接出侯府,也拿不出任何證據指認下毒之人。

  沈老夫人神色微頓。

  底下的沈懷瑾還在煽風點火,「母親向來疼惜蘊瀾,府中人人都傳,是因為蘊瀾眉眼有幾分酷似早逝的阿姐懷寧,您才格外偏愛。」

  「阿姐紅顏早逝,如今有人試圖加害容貌相似的季姑娘,難保不是心懷歹念,忌憚母親心中這份偏愛。」

  聽到這番話,老夫人呼吸驟然急促,神情徹底激動起來。

  侯夫人心急如焚,看著眼前顛倒黑白的沈懷瑾,只覺得無比陌生。

  她轉向沈老夫人,「母親......」

  「夠了!」沈老夫人厲聲打斷,「來人,把沈筵與宋遇一併帶過來!」

  丫鬟剛走到門口,伸手掀開帘子,看清門外之人,慌亂後退兩步。

  屋內所有人同時轉頭望去。

  夜風裹挾著寒意湧入殿內,宋遇推著輪椅緩步走進來。

  輪椅之上的沈筵眉眼覆著一層寒霜,狹長眼眸淡漠掃過殿內眾人,壓迫感瞬間襲來。

  宋遇朝著屋裡笑笑,「不必去請,我們來了。」

  她停下輪椅,抬眸直視沈懷瑾,「小叔費盡心思挑撥離間,倒是辛苦。」

  她沒有先辯解給季姑娘下毒一事,而是轉頭看向依舊跪伏在地的馬廄管事,「我且先問馬廄管事,我小嬸姜氏數次私自乘車離府,往返的地點,每一次都是同一個地方嗎?」

  馬廄管事不敢撒謊,聲音哆嗦,「不、不盡然都是一個地方。」

  宋遇點了點頭,「這也符合常理,與人私會,怎會每次都去同一個地方。」

  「只是,小嬸一個常年深居內宅、體弱多病,連出門都需要人攙扶的婦人,到底是如何自行聯絡外人的?」

  沈懷瑾臉色微僵,不動聲色側目掃過一旁的彩環。

  彩環身子一顫,連忙開口,「是、是奴婢幫夫人聯絡接應的......」

  「哦?」宋遇挑眉,一臉好奇道,「那每次你都在場了?不妨當著祖母的面好好說說,那名男子究竟是誰?何時與我小嬸相識?樣貌身形又是如何?」

  彩環臉色慘白,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個字,慌亂之下直接癱軟在地。

  

  沈懷瑾見狀臉色一沉,擺出一副深受屈辱的神色,語氣低沉,「夠了,不必再追問了。」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肩頭微微下沉,「我如今已然淪為整個侯府的笑柄,心中早已痛苦不堪,何苦再當面挖苦。」

  「你也是內宅婦人,理應知曉女子名節,房內私事何等要緊,這般當眾窮追不捨,咄咄逼人,實在太過不近人情.......」

  宋遇抬眸,直直迎上沈懷瑾的目光,寸步不讓,「小叔如今不分青紅皂白,將所有髒水潑到我身上,都不許我自證清白嗎?」

  沈懷瑾立刻轉頭看向沈老夫人,語氣懇切,「母親,不必再聽她巧言辯解,下毒之事,定然是她所為!」

  沈老夫人看向立於中央的宋遇。

  少女身形纖細單薄,脊背卻挺得筆直,眉眼坦蕩無半分心虛。

  她看著這般澄澈無畏的宋遇,竟是有片刻失神。


  她想起很多年前,懷寧也總是這般站在她面前,說「母親,我才沒有錯」。

  就在這凝滯的空檔,宋遇忽然輕笑一聲,「別著急啊,小叔。」

  她往前緩步踏出一步,「小嬸她數次夜半外出,私會外人,你當真一點都不生氣嗎?」

  「你難道半點都不想把那個藏在暗處的姦夫找出來,狠狠懲治一番嗎?」

  她眉眼褪去笑意,寒意漫開,「還是說......你面對著那張臉,下不去手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休要在這裡胡言亂語!」沈懷瑾臉色驟然一變,就要上前。

  宋遇退回到沈筵身側。

  沈筵指尖輕搭輪椅扶手,聲線低沉,「祖母,人我已經帶來了。」

  沈老夫人當即坐直身子,沉聲下令,「帶上來!」

  沈懷瑾心底驟然掀起滔天慌亂。

  怎麼可能?

  姜氏成功懷上孩子之後,他第一時間便安排心腹,去除掉了此人。

  他怎麼會還會活著?

  他竭力穩住面上神情,可微微顫抖的袖口,依舊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慌。

  沈筵將他細微的失態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腳步聲漸近,眾人皆抬眸望去。

  出乎意料,進來的人並不年輕,約莫四十出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衫,滿身侷促怯懦。

  進來之後,他渾身止不住發怵,頭埋得極低,連抬頭直視眾人的勇氣都沒有。

  宋遇上前半步,「不必害怕,這裡無人會傷你,你只需要老老實實,將自己知道的事說出來便可。」

  那人艱難咽了口唾沫,斷斷續續開口,「小、小人名老根,是......是向生的同鄉。」

  「向生年紀比小人小不少,平日裡一直喊小人一聲叔。我們是一個村的,不過來了長安以後,隔著很遠,平日裡極少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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