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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是將計就計

2026-10-16 10:31:12 作者: 三言兩

  「我自然知曉,」侯夫人頷首,「你們也是怕我們多憂,這份心意,我與侯爺都懂。」

  宋遇心頭微松,卻又愈發好奇,「那母親是何時知曉的?」

  侯夫人輕笑,「你與沈筵素來情深意篤,往日裡一點變故便能牽動你所有心思。」

  「這般天大的變故,那日我本也心驚肉跳,替沈筵萬般擔憂。」

  「可一見你行事如常,我心底便已然有數。」

  就算小兩口真的吵架,突然面對這種情況,又怎麼會一點慌亂也無?

  除非是早就知情。

  何況,府中一應消息,她早已盡數壓下。

  即便外頭真有人蓄意散播,也絕無可能一日之間傳的人盡皆知。

  這般聲勢,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刻意造勢。

  「我便徹底確定,你們是在布局什麼,我便也不曾點破,只靜靜看著你們籌謀行事。」

  宋遇聞言,心底滿是敬佩。

  原來是她的表現叫侯夫人看出了漏洞。

  在外人看來 她是因為與沈筵離心,所以才表現的漠不關心,可這卻騙不過侯夫人。

  她轉頭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沈朝,開口替他辯解,「母親,此次宋家風波,確實不是阿朝的過錯,這也是為了作給別人看的。」

  

  「我知道,」侯夫人輕輕搖頭,眼底的溫和褪去幾分, 轉頭看向沈朝,「讓他跪著也不是因為這個。」

  她眸光微沉,「若不是這小子太過肆意妄為,整日在外廝混交友,沉不住氣,怎會被別有用心之人盯上。」

  提及此事,侯夫人心底依舊陣陣發慌,後怕不已。

  若是沈朝一時糊塗,真犯了渾念頭,可怎麼辦?

  她看著宋遇,「你與沈筵,終究是太過信任他了。」

  少年心性最是易被蠱惑,稍有不慎,便會徹底打亂沈筵的全盤布局。

  這朝堂權欲浸骨,多少手足至親,都抵不過人心算計,到頭來兄弟鬩牆,這種事朝野之內可不少。

  「阿朝不會的,」宋遇連忙輕聲替沈朝分辯,「此番之事,是韓家刻意挑撥離間,妄圖離間夫君與阿朝。」

  「阿朝知道自己留在京城,只會成為夫君的軟肋,被人反覆拿捏利用,這才下定決心遠赴軍營。」

  也是想徹底避開朝堂紛爭,不給沈筵添麻煩。

  侯夫人聽完,望著地上跪著的沈朝,良久才輕嘆一聲,「若非如此,他如今,早已被我逐出侯府了。」

  宋遇見狀,連忙順勢道,「母親,阿朝經此一事,往後定然謹言慎行,夜深天涼,地上寒氣重,就讓阿朝先起來吧。」

  侯夫人哪能不心疼,不過是藉機磨一磨他的心性,聞言便鬆了口,「罷了,起來吧。」

  沈朝聞言,立馬手腳麻利地站了起來。

  他揉著發麻發酸的膝蓋,還不忘當場告狀,理直氣壯道,「母親,這主意從頭到尾都是我兄長出的!」

  「您既然罰了我,等兄長回宮,可得一併罰他,不能只苛責我一個人。」

  當初他從侯夫人院子裡滿心煩躁出來,轉頭就撞上了沈筵。

  還破天荒主動開口叫住了他。

  沈朝倒是想瞞,可沈筵是什麼人,最是了解他的性子。

  三言兩語的盤問便套出了他全部的話,什麼韓和辛,什麼除掉沈筵讓他成為世子,一樁一件,盡數被沈筵問得一清二楚。

  沈朝當時心裡忐忑至極,垂著腦袋等著挨罵受罰。

  誰知緊接著,兄長就同他說了自己的計劃。

  「你要我給你下毒!?」沈朝當場愣住,滿臉難以置信,「父親會打死我的!」

  沈筵擰眉,看著他一副瞠目結舌的模樣,一時不知找沈朝是對是錯。

  「是將計就計。」

  沈朝不懂。

  沈朝大為震驚。

  沈朝被逼無奈。

  沈朝言聽計從。

  沈朝坦然道出。

  侯夫人一記眼風瞪了過去。


  沈朝閉上了嘴。

  廳堂之內不知不覺安靜下來。

  時間一點一滴緩緩流逝,窗外夜色愈發深沉濃重。

  一家人端坐廳中,無人言語。

  不知不覺,子時已然悄然過半。

  侯夫人按捺不住心底焦灼,頻頻抬眸望向門外,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憂心。

  終究忍不住低聲開口,「沈筵他......此番究竟有幾分把握?」

  宋遇定了定神,輕聲安撫,「母親放心,夫君籌謀已久,定然不會出事的。」

  她嘴上這麼說,心底卻並無十足底氣。

  畢竟這種事,她也是頭一回親身經歷。

  越是靜待,人心越是焦灼。

  侯夫人眉心緊蹙,扭頭看向平寧侯,「不如你持府中令牌,入宮一趟?也好探探局勢,知曉宮裡的動靜。」

  平寧侯心底同樣緊張焦灼,看似端坐,指節卻早已收緊。

  但他沉默良久,終究緩緩搖頭,「不必。」

  他抬眸望向沉沉夜色,「他既有膽量掀局,便自有底氣收官。」

  「可我實在擔心......」侯夫人依舊難安,蹙著眉還想再說什麼。

  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廊下值守的小廝剛要出聲通傳,一道身影已然快步掠過他,徑直踏入主廳。

  是霍扶。

  宋遇幾乎是下意識猛地起身,快步上前兩步,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急切。

  霍扶衣上還帶著夜風寒氣,先對著上座的平寧侯與侯夫人恭敬拱手行禮。

  接著,他抬眸直言稟報,「宮裡大局已定,太子逼宮之亂已平,聖上安然無恙,世子並未遇險。」

  懸了半宿的大石驟然落地,廳內眾人神色皆是一松。

  宋遇迫不及待追問,「那他何時回府?」

  霍扶神色端正,一本正經回稟,「宮中尚有諸多後續事宜需要處置,殘局也待收尾,世子今夜暫不能歸府。」

  「世子怕您憂心難安,特意命屬下先行回府報信。」

  話音微頓,他依著沈筵臨行囑託,「世子讓您且先回院歇息,安心睡下,明日一早,便能見到他。」

  宋遇猝不及防,當著兩位長輩的面,聽見這番話。

  她耳尖微燙,連忙收斂神色,「我知道了,你們萬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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