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遇身上,獨屬於她的淡淡的清冽香氣,鑽入他的鼻尖,勾得他心尖發癢。
他低頭,吻了下去。
宋遇抓緊了他胸前的衣裳,指尖微微發顫。
吻到後來,兩人的呼吸都亂了。
沈筵的眸子暗得嚇人,他看著她,啞著嗓子開口,聲音低啞得厲害。
「我先去洗漱。」
說完,他便直起身,轉身往淨室走。
宋遇躺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臉頰通紅。
淨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
她拉過被子,把自己埋了進去,只露出一雙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水聲停了。
沈筵從淨室里出來,只隨意地披了一件外衫,領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胸膛,發梢還滴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滑,沒入衣領里。
他走到床榻邊,剛想開口,就看見。
宋遇已經睡著了。
她側躺著,蜷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小半張臉,呼吸均勻。
「......」
他站在床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
這幾日,她怕是壓根沒睡好。
又是擔心他,又是應付府里的事,肯定累壞了。
他放輕了腳步在床沿坐下,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
指腹擦過她的臉頰,軟乎乎的。
沈筵俯身,在她額上落下一個吻。
然後,掀開被子,躺上了床。
剛躺好,身邊的人就動了動。
宋遇自然而然地往他這邊拱了拱,腦袋蹭了蹭他的胸膛,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了過去。
一隻手,十分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沈筵渾身一僵。
懷裡的人溫軟馨香,呼吸灑在他的胸口。
沈筵閉了閉眼,又睜開,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情緒。
心頭又是一陣撓心撓肺地癢。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輕輕摟住了她的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晨光從窗紙間漏進來時,宋遇是被外面一陣細微的鳥鳴聲喚醒的。
她睜開眼時,天色已經亮了大半。
她翻了個身,覺得渾身都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鬆快。
只是還沒來得及伸個懶腰,就聽見身旁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醒了?」
宋遇猛地睜開眼。
她偏頭,看見沈筵靠在床柱上,目光落在她臉上。
宋遇腦子裡"嗡"的一聲,昨晚的記憶潮水般涌了上來。
昨天晚上他說他先去洗漱。
然後......
她竟然睡著了!
在那種關鍵時候,她竟然睡著了!?
她一骨碌坐了起來,看著沈筵,「我、我昨晚......」
沈筵見她這副模樣,慢悠悠地開口,「現下時候還早,不再睡會?」
他的眼下帶著淡淡的青,一看就知道昨晚上沒睡安生。
也是。
香玉在懷,能看不能碰,換誰都睡不好。
「不、不睡了。」
宋遇結結巴巴開口,但看著沈筵靠在那裡,笑得一臉蕩漾。
這人!
還笑!
有什麼好笑的!
她腦子一熱,直接撲了過去,跨坐在他身上,雙手伸過去就要撓他,「你還笑!」
沈筵沒防備,被她撓得悶笑出聲,伸手去抓她的手,「別鬧......」
宋遇哼道,「誰讓你笑我的!」
兩人鬧了一陣,宋遇的臉頰紅撲撲的。
鬧著鬧著,動作就慢了下來。
沈筵握住了她的手腕,輕輕一拉,宋遇整個人就貼在了他的懷裡。
晨起本就是血氣方剛的時候,何況眼前還是自己的心上人。
她抬頭,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鼻尖。
兩張臉,越靠越近。
唇與唇之間,只剩分毫的距離。
可還沒等碰上,宋遇忽然皺了皺眉。
一陣說不上來的噁心湧上來,她別過臉去,乾嘔了一下。
「怎麼了?」沈筵立刻收了玩笑的神色,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哪裡不舒服?」
宋遇擺了擺手,又乾嘔了一下,才緩過勁來。
緊接著,她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沈筵見她一直不說話,心裡更急了,撐起身子就要叫青硯備馬,去刑部找裴子騫。
裴子騫得了老夫人的承諾,這段時間恨不得住在刑部,一門心思想要做出點成績來。
沈筵話還沒說出口,宋遇卻拉住了他。
她抬起頭,像是自己也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夫、夫君。」
他停下動作,低頭看她。
她眼神里有茫然,有慌亂,「我這個月......還沒來月事。」
上個月她的月事也推遲了幾日,她空歡喜一場,所以這個月沒來,她沒再往那方面想,還當只是推遲幾天。
沈筵站在床邊,整個人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她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像是沒反應過來,又像是被這個消息砸懵了。
過了片刻,他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按著她的肩膀輕輕將她按回床上。
「你坐著,」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我去喊裴子騫來。」
「不用這麼麻煩吧?」宋遇連忙道,「裴先生如今忙得很,府里的府醫也是可以的......」
只是她的話沒說完,沈筵已經轉身往門口走了,只丟下一句,「裴子騫我更放心一點。」
他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甚至差點撞到門框。
宋遇坐在床上,看著他慌慌張張的背影,忍不住彎了唇角。
這人......
怎麼比她還慌?
沈筵出去不過一盞茶功夫,外面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帘子掀開,侯夫人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她身後是府里的陳大夫。
「我瞧序之急慌慌的,還以為出了什麼事,一問才知曉......」
宋遇臉上還帶著幾分不確定,「母親,如今還說不準呢。」
侯夫人笑著拍她的手背,「是、是,不確定。」
話雖這麼說,可她眼底那點笑意是怎麼也藏不住了。
"先讓大夫瞧瞧,先瞧瞧。"
她扭頭,對身後的陳大夫道,「陳大夫,你快替她把把。」
陳大夫上前一步,將藥箱放在桌邊,又取出一方薄帕覆在宋遇腕上。
宋遇深吸了一口氣,指尖微微發顫。
怕又是空歡喜一場。
這一次......
陳大夫的指腹輕輕按在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