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與山氣得肝疼。
心裡早已把榮丞和鶴觀之碎屍萬段了千百次。
在他店裡打架,還驚動了警【隔開】察,可想而知會損失多少固定熟客。
那些人把他的店當作議事場所,也讓他發展出了自己的人脈。
本來打架只是小事,完全可以私下解決,但有警【隔開】察來店裡就不同了,這意味著往回這裡將不再隱秘安全。
領班無辜地替自己辯解:「老闆,我怎麼可能報【隔開】警啊?我也讓小王去問過了,他說店裡沒人報警。」
柯與山:「那他媽是誰?」
一怒之下又牽動了傷口,痛得他齜牙咧嘴,向來維持著虛假微笑的俊臉扭曲變形。
領班小心翼翼地說:「會不會是客人啊?」
柯與山冷言否決:「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他忽然頓住,腦子裡將今天發生的事過了一遍。
操,他好像知道報警的人是誰了。
......
榮丞和鶴觀之分別被帶進了審訊室。
「你可以走了,你朋友在外面等你。」
顏茸在辦案區做完了筆錄,警【隔開】員沒有為難她,簡單記錄了一下事情發生的經過便放她走了。
顏茸有些茫然。
朋友來接她?會是誰?樂甜嗎?
她走出警局,看到道路左側停著輛黑色庫里南,有位司機模樣的人一見她出來,便下車為她打開后座門。
「顏小姐,請。」
司機畢恭畢敬道。
顏茸剛要坐進去,卻在后座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徐守安笑著和她打招呼:「你好啊,坐會兒吧,一起等你男人出來。」
顏茸不記得他的名字,但是知道他是鶴觀之的熟人。
唉。
顏茸覺得自己就像被水煮的蘑菇。
沒有任何反抗力,菌蓋膨脹,逐漸柔軟下去。
生活將她煮透,使她變得鮮美可口......
顏茸破罐破摔地坐進去。
算了,她好累,跑也跑不掉。
反正就算想報【隔開】警,結果也和上次也是一樣。即使正在警【隔開】局門口,她也沒有安全感。
「能麻煩你先把我送回去嗎?」
顏茸看著車窗外問,「我明天早上還有課?」
「什麼課?」
徐守安問。
顏茸不期然看到車窗倒影上的徐守安,他正盯著她,還對上了視線。
顏茸張皇地別開頭。
徐守安還不放過她:「什麼課啊?鶴觀之給你安排的?你在學什麼,和我說說唄。」
顏茸繃著臉,小聲地叛逆:「和你沒關係吧。」
徐守安津津有味地欣賞她冷俏的小臉,忽然跟她道歉:
「哦對了,之前我妹做的事有點太幼稚,我為她的不得體和你說聲對不起。」
和之前在說的風馬牛不相及,顏茸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繼續板著臉:「不用。」
要不是徐守安提起,她都不記得這件事了。畢竟像徐媛那樣的隊友,在峽谷縱橫的這些年,顏茸遇到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蠢隊友天天有,有的是確實不怎麼會玩,也有的是故意噁心你。
顏茸要是每個都記得,那她就算有本死亡筆記,也寫不下來。
「你倒是心胸寬大。」徐守安笑了聲,「好女孩。」
顏茸反感地朝車門貼了貼,緊緊閉上眼,將不想與他聊天的態度展現得很明顯。
徐守安挑眉笑笑,沒再勉強她說話。
車內復又恢復安靜。
過了會兒,徐守安對前座的司機命令道:「你可以下去了。」
「是,少爺。」
顏茸睜開眼,睜到一半發現徐守安在看她又趕忙閉上。
徐守安笑意漸濃。
怎麼像只偷偷摸摸的小老鼠?
但,哪裡有那麼可愛的老鼠。
車門打開又關閉的聲音過後,只剩下他們兩人。
顏茸心臟跳得很快,和陌生男性共處同一空間實在燒心,她的手指無意識用力抓上把手。
「別那麼怕我。」徐守安道,「和鶴觀之比起來,我算是個好人。」
那你比的對象可太不經比了。
顏茸腹誹,她還能說跟流浪漢比起來她算大富翁呢。
搞笑,和鶴觀之比?那全世界估計都是好人了。
見顏茸不為所動,仍是閉緊那雙水汪汪的下垂眼,徐守安也不再多話,肆無忌憚地打量她的全身。
鶴觀之可真是好運。明明去教訓個網絡屁民,結果撿了個漂亮的老婆。
光是漂亮就算了,性格還這麼好玩。
徐守安想到他不中用的妹妹。
徐媛這些日子在家裡哭哭啼啼,說來說去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鶴觀之能喜歡上顏茸:
「你不覺得她看人的眼神很陰險嗎?和她講話她都不看著我的眼睛,觀之哥怎麼可能喜歡這種小家子氣的女人?」
徐守安事不關己地想,徐媛是真不懂男人。這種女人別說鶴觀之了,他也挺喜歡。
所以也不難理解,為什麼暴力成性、又對女人不感興趣的鶴觀之會對她情有獨鍾。
曾經的鶴觀之非常厭惡男女之事。
起因是他爹鶴近航的情婦。
那小三原以為熬死了原配,能過上舒心的富太太日子,沒想到頭次上門便被鶴觀之毀了容。而她的靠山不僅不能為她出頭,甚至還打不過當時十幾歲的鶴觀之。
於是情婦便想另闢蹊徑,找了個和她同行的妖媚年輕女人,想給鶴觀之下藥後送去他床上。
十幾歲的男孩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情婦不太聰明,但自認很懂男人,男人對教會他們魚水之歡的女人,總是有幾分特別的。就像當初她也是在鶴近航婚前便和他勾搭上,使盡渾身解數讓鶴近航明白了女人的美妙,並讓鶴近航心裡始終留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想這招對鶴觀之肯定也一樣有用,等鶴觀之被她找來的女人拿捏住,就是她實施報復的時候。
情婦找了個機會,買通別墅的女傭往餐食里加料,然而女傭收了她的錢,轉頭就把她賣給了鶴觀之。
於是情婦反被灌下了足以能使動物發情的藥量,和別的男人媾和之際被鶴近航捉姦在床。
鶴近航即使知道情婦並非自願,但也不能容忍她的背叛,將情婦趕走,只留下了私生子。再說了,自從情婦毀容之後他對她的感情早就淡了,倒是正好找了個由頭拋棄她。
鶴觀之自從那件事之後,對男女之間的情事厭惡非常,任何試圖接近誘惑他的女人都會直接被扔出來,除了徐媛,她是徐守安的親妹妹,而且從沒把喜歡放在明面上過。
這就給了徐媛一種錯覺,鶴觀之身邊只有她一個女孩。再加上她又正好是憧憬浪漫愛的年紀,將一切美好的偶像劇情節都安到了她和鶴觀之身上。
然而徐守安知道,實際情況很可能是鶴觀之壓根沒把徐媛當女人看,她的身份純粹是徐守安的妹妹。
但沒感情也未必不能結婚。徐守安頻頻將徐媛帶入他們的小圈子,何嘗不是為了在鶴觀之面前刷臉。這樣往後鶴觀之萬一有了聯姻需求,第一個想到的就會是徐媛。
只不過現在看來,這步棋是沒後手了。
鶴觀之瘋狂地迷戀上了顏茸。
如果他以後會有一個妻子,也只可能是顏茸。
徐守安倒也不是對徐媛一點親情都沒有,只不過在發現她比他想像得還要蠢之後,他果斷選擇了放棄徐媛。
再也不屑於去扮演一個憐愛妹妹的好哥哥。
......
徐守安自認在男女方面不像鶴觀之這麼過激,至少過去還參加過幾次圈裡富二代組織的私密派對,無數橫陳的n體在白熾燈光下被照亮每一寸肌理。半小時後,偌大的宴會廳里便只剩銀聲浪語。
那畫面讓徐守安覺得噁心,每一絲空氣都染上了臭味。
他果然無法接受與人進行這般深入的接觸,簡直令人作嘔。
但如果換成身邊這個女孩的話——
徐守安還沒來得及細想,他這一側的車門便被拉開。
顏茸睜開了眼,她理所當然地認為會看到鶴觀之,但下一秒就愣住了。
高大的青年伏下身子,看了眼後排的情況。
「你到前面去。」他對徐守安的態度很不客氣。
徐守安無奈地笑:「好好,我成司機了是吧?」
顏茸嘴唇微啟,她的大腦快過載了,完全轉不過來。
怎麼、怎麼會是榮丞?
徐守安下車後,榮丞坐了進來,他很惡劣地擠著顏茸坐,恨不得與她貼在一起。
榮丞揚起嘲諷的笑,揪著顏茸軟白的臉頰肉:「看到是我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