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看到謝凜,言在溪說不清自己是鬆了口氣,還是繃得更緊。
她只看到,陳岳謙像花蝴蝶一樣,穿梭於人群中。
暹瀾文化部次長穿著白色制服,胸口別著王室賜的勳章。
幾位金髮碧眼的法國學者,端著紅酒杯,在低聲交談。
還有幾個穿著瀾北傳統織錦服裝的地方豪強,也在就著美酒談天說地。
陳岳謙已經來到文化部次長身後雙手合十,向他致意:「薩瓦迪卡,次長閣下,我們考古隊深感榮幸……」
言在溪和方靜站在冷餐桌邊,她們拿著盤子,選擇自己想吃的食物。
突然,言在溪大腿邊的餐桌布被掀開。
她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就看到白色蕾絲裙的小女孩,從餐桌底下鑽了出來。
女孩約莫四五歲,黑髮齊劉海,鬢邊別著珍珠發卡。
她明顯是從桌子底下抄了近道,她鑽出來後,伸手就要去碰香檳塔。
她個子矮,瞄準的是整個香檳塔最底下的那支香檳杯。
「蘇蘇!」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方便 】
一道溫潤而急促的男聲,在後方響起。
在他趕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小女孩伸手去拿,香檳塔最底下的杯子。
而離她最近的,就是言在溪。
她立即衝上去,但她沒有去拉孩子的胳膊,就怕驚嚇到小孩,會導致她碰觸到香檳塔的其他地方。
言在溪直接蹲下身,與小女孩平視,用自己的後背擋在香檳塔底下。
女孩察覺到自己的舉動不能被允許,她往後退了一步。
「你想要粉色的氣泡水嗎?我給你拿一杯。」
言在溪給她倒了一杯氣泡水,加了點西柚汁,氣泡水就變成了橘粉的顏色。
她又加了幾朵鹽漬櫻花放進去。
塑料杯里的氣泡水,咕嚕咕嚕的升騰起來。
言在溪把做好的氣泡水遞給小女孩。
小女孩雙手抱著瓶身,睜圓眼睛,在研究在氣泡水中舒展花瓣的櫻花。
一隻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在這時伸了過來,輕輕扶住了小女孩的肩。
「抱歉。」
那聲音低沉溫潤,因是在說華語,言在溪看向那個人。
沈鈞遲站在她面前,身上是規整的深灰色西裝,他戴著細框銀邊眼鏡。
鏡片後的眼睛裡帶著歉意,他先是檢查女孩有沒有磕碰,確認無恙後,再次向言在溪道謝。
「謝謝,蘇蘇不愛和人接觸,剛才……謝謝你了。」
現在想起來,沈鈞遲依舊感到後怕。
若言在溪一把抓住蘇蘇的手,會引來蘇蘇的劇烈掙扎,若是在這過程中,她不小心碰倒了香檳塔……
而言在溪做的,是及時擋在蘇蘇面前,要是香檳塔有倒塌的危險,她也好做一個緩衝和障礙。
「爸爸,花!」
蘇蘇舉著杯子,對沈鈞遲說著,她迫不及待地低下頭,喝了一口氣泡水。
甜甜的滋味讓她發出一聲感嘆,還舔了下粉嫩的嘴唇。
沈鈞遲摸著蘇蘇的發頂,「跟姐姐說謝謝。」
蘇蘇沖言在溪喊著,「謝謝,好喝!」
陳岳謙往言在溪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看清沈鈞遲的臉,他立即穿過人群,往這邊走來。
他神色緊張,在看到沈鈞遲胸前那枚華國駐外人員的徽章後,他的眼睛瞬間亮起來。
「這不是沈參贊嗎?幸會幸會!」
陳岳謙擠到言在溪面前,蘇蘇被嚇到了,她往後退了一步。
陳岳謙根本沒注意到蘇蘇,他露出標準的八顆牙笑容,向沈鈞遲遞出名片。
「敝人國科院考古研究所專家,陳越謙,咱們上次在京城文化部座談會上見過一次!」
沈鈞遲笑容謙和,他拿出名片。
陳岳謙看著眼睛都直了,他正準備舉雙手接過。
沈鈞遲手裡的名片,從陳岳謙手邊掠過,遞到了言在溪面前。
「我姓沈,她是我女兒蘇蘇。」
陳越謙的臉色由紅轉青。
言在溪拿出自己的名片,與他交換,「沈參贊,很高興見到您,正是因為您在三國聯合考古上出了大力,我們才有幸參與梵羅神廟遺址的發掘。」
在言在溪未開口前,沈鈞遲已經猜到了,她是被暹瀾方面邀請來的華國考古工作人員。
「真好喝!」蘇蘇舉著塑料杯在說,「今晚我就要把它帶回家。」
沈鈞遲溫聲哄著她,「蘇蘇,上飛機不能隨身攜帶氣泡水的,你得在登機前喝完它。」
蘇蘇瞬間不高興了,腮幫子都鼓起來。
沈鈞遲唬道,「你要是喝不完,爸爸可以幫你喝。」
蘇蘇立即咬著吸管,大口大口地喝著西柚氣泡水。
沈鈞遲要帶蘇蘇離開,言在溪叫住他,「沈參贊,您今晚是要回國嗎?」
陳岳謙立即呵斥道。「在溪,參贊的行蹤你少打聽。」
沈鈞遲聲音溫和,「我搭乘的是民航飛機,行程是公開的。你們今晚也會返回華國嗎?」
他平易近人的和言在溪嘮嗑起來。
方靜在一旁插話道,「我們明天中午回勐來,那個時間點的航班是最便宜的。」
說著,她冷嗖嗖地睨了陳岳謙一眼,還在怨這個老頭,沒給他們一行人留購物時間。
正廳里的水晶燈在這一刻黯淡了下來。
管弦樂隊演奏起歡迎曲,賓客們如潮水般退到兩邊,他們一致翹首,往大門的方向看去。
謝觀玉挽著兒子的手臂走進來,她穿了著米白色織金暗紋旗袍,身段窈窕有致。
暹瀾的外交次長已經迎了上去。
謝觀玉笑盈盈地和他打招呼。
「次長閣下,好久不見!」
次長臉上滿是奉承的笑容,腰也彎了下來,「夫人,恭候您多時了,請上座。」
次長引導著謝觀玉就坐。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謝凜身上。
謝凜穿著純黑色的制服,挺括的衣型將肩線撐出凌厲的折角。腰際被戰術裝備帶收束得勁瘦利落,再往下是筆直修長的腿,褲管一絲不苟地收進黑色軍靴里。
寬肩窄腰的男人,比T台上的男模更具力量感,他如同野獸,漫步在自己的領地上。
無數道崇拜,痴迷的視線落在謝凜臉上。
他唯獨感覺到,有一道冰冷的視線,要把他的衣服剝開,要坐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
像拿著皮鞭的馴獸師,來到他跟前。
是她!
她就在這裡!
謝凜往那道視線所在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