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長睫劇烈顫抖，眼尾紅得剔透，一層薄薄的水霧死死蓄在眼底，快要承不住滴落。
」懷瑾......"
她長睫顫抖著落下兩行細碎的濕意，軟糯的嗓音帶著哭腔的輕顫，細細淺淺地溢出唇齒。
謝懷瑾俯下身，兩人之間只剩一拳的距離，呼吸交纏。
骨節分明的長緊緊虞妱纖細的腰。
"妱妱叫的真好聽。」謝懷瑾垂眸，漆黑的瞳仁沉沉鎖著她泛紅的眼尾。
她淚眼朦朧、楚楚可憐的模樣真好看。
還要。
微涼的玉角。
再一次貼了上來。
像墜入靈泉。
虞妱閉上眼，把臉埋進他肩窩，像風裡的柳葉一樣輕輕顫著。
酸。
脹。
長長的眼睫簌簌抖動，像被狂風驚住的蝶。
濕漉漉的水汽瞬間浸滿了眼底，暈開一片委屈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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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疼......」
她呢喃，嗓音又輕又啞。
軟糯的求饒聲散在溫熱的空氣里。
「謝懷瑾……」
「受不住......"
"不......」
謝懷瑾俯身，鼻尖蹭過她汗濕的鬢髮，呼吸重重地落在她耳邊。
「受不住？」
「妱妱，哪裡受不住？」
虞妱被問得面紅耳赤，整張臉頰燒得滾燙，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那股磨人的感覺愈發清晰。
讓她只能一遍遍小聲求饒：「你放過我吧，好不好？」
「妱妱，看著我。」
虞妱被迫抬眼，濕漉漉的眸子蒙著一層水霧，淚眼漣漣的模樣格外動人。
「最後一次。」
潮起潮落。
妱妱像從水裡被人一把拽了出來。
眼前還是虞家的前廳。
茶香裊裊。
傳旨的差事已經了了。
可謝懷瑾偏偏沒走。
他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提起壺，又給自己續了半盞茶。
"虞將軍，虞夫人。"
"在下林伯遠，忝為江南林氏家主。"
"今日攜犬子文清，又請了保山，正式登門——求親。"
進門說話的，是個五十上下的錦袍老者。
三綹長須，滿面紅光，一看便是走慣了官場的世家老爺。
他身後，跟著個月白直裰的青年，眉目清朗，手裡一柄摺扇，溫潤如玉——正是林文清。
虞正山忙起身還禮。
對江南望族，禮數上不能怠慢。
林老爺回頭，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又回頭朝二人苦笑。
"說起來，也是一段佳緣。"
"去年上元燈節，犬子在街口，遠遠見過小姐一面，回去就失了神。"
"書也不讀了，茶也不思了，鬧著非要進京。"
"我與內子拗不過他，這才親自陪著他，北上求這門親。"
林文清聽父親一說，耳根"騰"地就紅了。
可他還是抬起眼，目光落到妱妱身上。
那一瞬，他手裡那柄摺扇，都差點沒拿穩。
妱妱被他看得一怔。
"虞小姐。"他聲音發緊，卻並不躲閃。
他頓了頓，像在心裡，把那句話翻來覆去揉了千百遍。
「去年上元燈節，長街人海之中，我遠遠望見了你。」
「你穿月白繡玉蘭的薄襖，淺杏羅裙，手裡提著一盞兔子燈。」
「友人喚你，你轉頭回眸，笑得那樣亮。」
「那一笑，刻在我心裡整整一年。」
「我見過無數閨閣女子，卻從未見過這般鮮活明媚的人。」
「歸江南之後，我試過無數法子，想把這一幕放下。」
「春日寺里新茶初焙，我天不亮便去等候，可茶湯入杯，眼前浮現的依舊是提著兔燈的你。」
「案頭萬卷詩書，讀來也索然無味。」
「我知道這般貿然登門，極為唐突。」
「可那一年來，朝暮念想，實在放不下。」
「我願以三媒六聘，八抬大轎迎娶你。」
「發誓此生絕不納妾，不置通房，一世一雙人。」
"哐當。"
是謝懷瑾廣袖掃過身旁花幾，几上一隻汝窯花瓶晃了晃，直挺挺砸在青磚上，碎成幾瓣。
情話一字一句飄入耳畔。
謝懷瑾袖中手猛地攥緊，心底漫開一陣燥澀的妒意。
「求親啊。」
謝懷瑾拖長了聲調。
他笑了。
那笑容淡得像一層薄冰，底下卻看不見底。
「哦——這可是件大喜事。」
他說著，目光慢悠悠地在妱妱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回林文清臉上。
「江南千里迢迢，公子不辭辛苦，攜厚禮北上，只為上元燈會遠遠一瞥，便痴心至此，真是一段動人佳話。」
尾音輕輕上揚，似讚嘆，又似嘲弄。
「只是公子可知，虞小姐早有婚約？」
他微微偏頭，目光再次掠向虞妱，意味深長。
「有些緣分，看著光鮮，未必是良緣。」
「有些念想，看著圓滿，到頭來，或許只是一場空。」
「不過林公子一腔赤誠，真是叫人動容。」
」只是娶妻一事，講究的是兩情相悅。」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那裡、一聲不吭的妱妱。
「虞小姐。」他開口，聲音平穩沉冷，沒有半分波瀾。
「人家林公子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你呢？」
「你，是個什麼意思？」
他靜靜看著她瑟縮的模樣，心底妒意翻湧。
他要聽她親口答覆。
滿廳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到了妱妱身上。
虞夫人望著林文清，眼底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
懸了多年的心事，仿佛一瞬間落了地。
她悄悄側頭看一眼帘邊的妱妱，唇角止不住上揚，連眉眼都柔和舒展。
林家公子品貌家世樣樣拔尖。
又是一眼傾心千里求親。
這般誠意，是多少閨秀求而不得的良緣。
她指尖輕輕捻著袖口繡紋，臉上漾開淺淺笑意。
壓著聲音對虞將軍低聲道： 「文清公子這般重情重禮，妱妱若是嫁過去，必定不受委屈。」
虞妱對上謝懷瑾的目光，渾身驟然一冷。
那雙平靜無波的眼裡面藏著的東西，她一眼就讀懂了。
你敢答應嫁給他試試。
只要應下林家這門親，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會像上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