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媒婆慢悠悠的開口,
「唯一一點,老人性子平淡,不愛熱鬧,只求安穩度日,你們嫁過去必須安分,不准惹是生非。」
林有糧思索了一下,在心裡比較了半天,才權衡出來,
「黑嬸,我還是覺得您說的第一個,就是東郊那個六十四歲開雜貨鋪、有四畝水田的那個比較合適。」
那個有四畝田,還有鋪子,比這個六十九歲的好了許多,林有糧權衡之後還是覺得第一個好。
「第一個?」黑媒婆挑了挑眉,
「東郊老王頭確實比西郊老李頭條件好上一些,可老王頭手緊、比較摳搜,老李頭更實在一些。」
可林有糧哪裡聽得進去什麼實在不實在,在他眼裡,唯有家產多少、油水厚薄最要緊。
摳搜怕什麼?
只要人是孤身無後、沒有兒女、沒有親戚撐腰,等他娘嫁過去,日夜貼身伺候、軟磨硬泡,遲早能把那老頭子的銀子鋪面全部弄到手。
反觀西郊李老頭,雖說實在、可家底太薄,只有薄田土房、幾十兩銀子,撐死只能混個溫飽,根本不夠花,他家耀宗還要讀書,幾十兩銀子夠幹啥?
他當即態度堅決,認真表態,
「黑嬸,我不怕他摳搜!再摳搜也是有家底、有鋪面的正經人家!
只要您肯幫我撮合東郊王老頭這門親,事成之後,謝媒禮金我足額夠給我再額外給您送上一筐新糧!絕不食言!」
黑媒婆看他眼只剩錢財、絲毫不管人心品性的貪婪模樣,心底又是一陣冷笑,
「行,你執意要選老王頭,我便依你。
不過醜話我提前說在前頭。」黑媒婆面色一沉,鄭重叮囑,
「老王頭年紀雖輕些,卻是個心思縝密、極其精明的人,一輩子做買賣,看人最准,摳歸摳,但絕不糊塗。
你娘嫁過去,若是敢偷懶耍滑、搬弄是非、藏著歪心思,不用旁人多說,他第一個就把人趕回來。
到時候別說我沒幫你,是你們自己不知珍惜,往後我再也不會管你們家任何事。」
「明白!我百分百明白!」林有糧忙不迭點頭,恨不得當場發誓,
「我娘嫁過去一定本本分分,每日伺候他吃喝起居,勤快幹活,絕不敢有半分偷懶,更不會惹是生非!」
此刻的他,只要能攀上這門親、抓住這份家業,別說裝老實安分,就算讓他母子倆低眉順眼忍上半年,他也心甘情願。
四畝上等水田、臨街雜貨鋪子、多年攢下的積蓄,以後都是他的了。
不用在村里蓋房,以後他們一家能住鎮上的大宅院,說不一定還有下人伺候,日子想想就美。
黑媒婆也不再多言,
「我明日一早就去鎮上登門說和,老王頭孤寡多年,一直想找個踏實婦人陪伴,成功率極大。
你在家安心等我消息便是。」
「謝謝黑嬸!大恩大德,我母子記一輩子!」
林有糧欣喜若狂,連連道謝,腰彎得極低,臉上一掃整日的狼狽陰鬱,滿是即將翻身的得意。
從黑媒婆家離開,他腳步輕快得不像話,一路飛奔回桃樹溝,只覺得渾身輕鬆,連空氣都是甜的。
祠堂偏屋內,吳大花聽見急促的腳步聲,急忙撲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有糧,咋樣?成了沒?是不是媒婆辦成事了?」
「成了!娘,天大的好事!」
林有糧壓不住滿心的激動.............語速極快地將東郊王老頭的家底、田產、鋪面、孤身無親的條件盡數道出。
「四畝肥田!臨街鋪子!手裡有積蓄!無兒無女、沒有一個親戚管束!
只要你嫁過去,安穩待幾年,這一大家的家業,最後全是咱們的!」
吳大花越聽眼睛越亮,
「好,好,老天有眼!真是老天開眼!」吳大花激動得雙手發抖,笑得合不攏嘴,
「我們不用蓋房、不用吃苦、不用被人欺負,往後我也能住鎮上、過好日子了!」
王蘭花瘸著腿,從裡屋走了出來,
「娘,當家的,聽你們這話音娘是要改嫁了。
可娘這個年紀改嫁,會不會名聲不好?
耀宗以後可是要考科舉的,傳出不好的名聲可是會影響耀宗的前途的。」
吳大花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名聲?
應該不會吧,我一個老寡婦改嫁,對孫兒能有啥影響?我又不是去搞破鞋,我是正兒八經的改嫁!」
「對!奶奶說的沒錯,對我不會有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