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天指尖微微抓緊床單。
「裴序,你少說點話,行嗎?」鄭春天側過臉頰,聲音輕輕發顫。
裴序安靜停頓一瞬。
他單手撐在她臉側的枕頭上,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正。
「嫌我說話吵?」
鄭春天不敢看他,眼皮垂著,睫毛上掛著生理性的淚水。
裴序湊近,鼻尖蹭過她的鼻尖。
「少說哪句?這句,還是這句?」
他的手輕輕落在她的腰側,溫柔摩挲著細膩軟肉。那是她格外敏感、最容易心慌的地方。
鄭春天倒吸一口氣,手指緊緊摳住他的後背衣衫。
「說啊。」裴序貼著她的耳朵問,「還嫌嗎?」
鄭春天咬著下唇,不肯出聲。
裴序輕笑出聲。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皮膚傳過來。
他很愛看她這副明明慌亂忐忑,還要硬撐鎮定的模樣。
公司里那個謹小慎微、事事隱忍的小透明,此刻在他面前褪去所有拘謹,眉眼泛紅,氣息凌亂。這份獨有的反差,格外戳他的心。
裴序俯身貼近......溫柔的氛圍層層漫開。
鄭春天沒忍住,呼吸微微亂了幾分。
「說話。」裴序咬她的耳垂,「平時不是挺能忍,這會兒怎麼成啞巴了?」
鄭春天推他的肩膀。推不動。
「你閉嘴。」
「我閉嘴了,誰來顧著你的情緒?」裴序的手指扣住她的十指,壓在枕頭兩側。
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
裴序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她。
鄭春天腦子發暈。
她其實很吃這一套。
從小到大,她在家裡是個多餘的人。沒人關心她吃沒吃飽,穿沒穿暖。她習慣了討好別人,習慣了把自己縮到最小。
但裴序不讓她縮著。
他把她攤開,逼著她面對他,逼著她承認自己的欲求。
這種強勢的偏愛,填滿了她心裡的那個無底洞。
她貪戀這種被死死緊握在手裡的感覺。
裴序的呼吸變重。
他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
西裝革履的總監面具被撕碎。
他現在只是個被滿心情愫裹挾的男人。
「春天。」
「嗯。」
「叫老公。」
鄭春天別開臉。
裴序不依不饒,溫柔纏著她,不肯松半分。
「叫不叫?」
鄭春天被他磨得沒脾氣了。
「老公。」聲音很小。
「沒聽清。」
「老公。」
裴序低頭,堵住她的嘴。
房間裡只剩下彼此急促溫熱的呼吸,滿室繾綣溫柔。
結束的時候,鄭春天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她癱在床上,後背全是汗。
裴序下床,抽了幾張紙巾簡單收拾了周遭。
用過的紙團扔進垃圾桶。
鄭春天扯過被子,把自己捲成一個蠶蛹,只露出一顆腦袋。
裴序走回床邊,連人帶被子一起抱進懷裡。
「躲什麼。」
「你煩人。」
裴序捏她的臉。
「用完就翻臉?」
鄭春天拍開他的手。
「你今天話太多了。」
「不喜歡?」
「不喜歡。」
裴序笑了。
「嘴硬。」
他把被子扯開一點,把她撈出來,貼著自己。
「起床,吃飯。」
......
第二天。
鄭春天醒來的時候,裴序已經站在鏡子前打領帶了。
白襯衫,黑西褲,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他又變回了那個高不可攀的裴總。
鄭春天從床上爬起來,渾身帶著淡淡的酸軟。地上扔著她昨晚被揉皺的T恤。
她隨便拿起一件衣服套上,走進洗手間。
剛漱口,裴序從後面走了進來。
他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鄭春天含著滿嘴的泡沫,含糊不清地說:「你幹嘛,衣服要弄髒了。」
裴序沒鬆手,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
「今天還有晨會,你快點。」
「你先走,我等會自己去。」
裴序在她側臉上親了一口,鬆開手出去了。
兩人還是分開出門。
鄭春天先下車,走進公司大樓。
打卡,坐下,開電腦。
小周遞過來一個肉包子。
「春天姐,吃早飯沒?」
「吃過了,謝謝。」
鄭春天把包子推回去。
上午的工作很瑣碎。
核對數據,整理表格,跑行政部蓋章。
十點半,徐雯把她叫進辦公室。
「下個月的展會物料清單,你去庫房盤一遍。下午下班前交給我。」
「好。」
鄭春天拿著單子下樓。
庫房在負一層。
她清點了一個多小時,弄得灰頭土臉。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
她走過去洗手。
水流沖刷著手指上的灰塵。
烘乾機呼呼作響。
她轉身走出來。
走廊迎面走來一個人。
盧笙。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沒打領帶。
雙手插在褲兜里,走路姿勢散漫。
鄭春天停下腳步,貼著牆邊站好。
盧笙從她面前走過。
沒有停頓,甚至沒偏頭看她一眼。
兩人擦肩而過。
空氣里留下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鄭春天鬆了口氣。
她快步走回電梯。
回到二十三樓。
手機震了。
裴序發來的微信。
【中午吃什麼?】
鄭春天坐下來,回消息。
【徐主管讓我盤庫房,中午沒空出去吃。】
那邊過了一分鐘才回。
【我去食堂給你打包。】
鄭春天看著屏幕,手指停在鍵盤上。
裴序去食堂給她打包?
他一個總監,端著飯盒去食堂打飯?
她趕緊回:【不用,我等會自己去。】
【我已經下去了。】
鄭春天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心裡有點慌,又有點甜。
十二點十分。
裴序從電梯出來,手裡拎著一個白色的打包袋。
辦公區里沒幾個人。
他徑直走到鄭春天的工位前,把打包袋放在桌上。
「趁熱吃。」
聲音不大,公事公辦的語氣。
鄭春天站起來。
「謝謝裴總。」
裴序看了她一眼,轉身回了總監辦公室。
小周從隔壁探出頭。
「哇,裴總居然親自給你帶飯?春天姐,你這助理當得也太有排面了。」
鄭春天看著桌上的打包袋,腦子轉得飛快。她不能讓小周看出端倪,這份工作對她很重要。
她把飯盒從袋子裡拿出來,隨口扯了個謊:「他認識我表哥。」
小周眼睛亮了,拉長了聲音:「哦——難怪裴總讓你當助理了,原來如此。我就說嘛。你表哥幹嘛的?跟裴總很熟?」
鄭春天把筷子掰開:「做點小生意。不怎麼熟,見過幾次。」
小周湊近了點,壓低聲音:「有這層關係,你以後在部門橫著走都行,以後誰要再使喚你,你直接搬出你是裴總的人。」
鄭春天笑笑沒說話,低頭扒飯。
飯菜還是熱的,排骨燒得很爛。她咬了一口,心裡那點虛榮心被餵飽了。別人眼裡的高嶺之花,中午去食堂排隊給她買飯,晚上還會溫柔纏著她、偏愛她一人。
這種反差,她很受用。
下午的工作照舊。鄭春天把庫房盤點的單子整理成電子版,發給徐雯。
五點半,下班鈴響。
手機震動。裴序發來的微信:【晚上有個線上會,要加班。你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