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笙把啤酒罐擱在檯面上。「你管那麼多幹嘛？」
「我就是好奇嘛。」
林松換了一隻手，開始塗左手的指甲，動作不太穩，歪了一點。她拿棉簽擦了擦。
「你跟裴序一個公司的，你應該知道吧？那女的什麼來路？」
盧笙沒回答。
林松又說：「別裝了，你不可能不知道。」
「不清楚。」盧笙端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我對別人的私事沒興趣。」
「騙人。」林松撇嘴。「你盧笙什麼時候對八卦沒興趣了？你上次跟我講你們市場部那個經理被老婆堵在公司門口的事，講了整整四十分鐘，笑得比誰都大聲。」
「那不一樣。那是喜劇，免費看。」
林松哼了一聲，繼續塗指甲。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
「說真的，裴序以前……不是挺挑的嗎？高中那會兒，全校女生給他寫情書，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盧笙看了她一眼。
林松的手頓了一下，發現自己說漏了嘴。
「別看我，我就是隨便提一嘴。」
「你也給他寫過？」
「沒有。」林松回答得飛快。
盧笙挑了下眉。
林松趕緊補充：「我就是短暫的……很短暫的，覺得他長得還行。那個時候全校女生都那樣，又不是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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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笙放下啤酒罐，雙手抱在胸前。
「短暫是多短暫？」
「你煩不煩？」林松把指甲油的蓋子擰上，啪的一聲放在茶几上。「高中的事了，我那時候才十六。」
「十六就開始暗戀別人了。」
「那叫欣賞，不叫暗戀。」
盧笙走到沙發前，在她對面坐下來。
「欣賞裴序什麼？臉？」
林松翻了個白眼。「你今天怎麼跟個查戶口的似的。行了行了，我承認，高中的時候是覺得他帥。但也就那樣，他那個人多冷啊，跟誰說話都一副欠他錢的樣子。」
她抬起頭，看著盧笙。
「你比他好多了。」
盧笙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往上拐了一點。
「怎麼個好法？」
「你不裝。」林松伸出剛塗好指甲的手，在空氣里晃了晃，等它干。「裴序那種人，活得太累，跟他待在一起壓力大。你不一樣，你雖然也是大少爺，但你接地氣。」
「就這？」
「還有。」林松歪著頭想了想。「你家世比他好。」
盧笙笑了。
「林松，你可真實在。」
「本來就是嘛。」林松一點不覺得不好意思。「談戀愛又不是做慈善，當然要找條件好的。」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是圖我條件好？」
「也不全是。」林松挪了挪屁股，往他那邊靠了一點。「你長得也行。」
「也行？」
「挺帥的。」
「挺？」
林松煩了，拿腳踢了他一下。「你要我怎麼夸？跪下來喊帥哥？」
盧笙拽住她的腳踝，往自己這邊一拉。
林松整個人滑過去大半截，後背撞在沙發扶手上。
「你幹嘛！我指甲還沒幹！」
盧笙把她的腳放在自己腿上，手指捏著她的腳踝。
「不聊裴序了，別管別人的事。睡覺吧。」
林松的臉紅了一下，把腳抽回去。
「不要臉。天天就想著這個。」
「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高興什麼？」
「說明你有吸引力。」
林松瞪了他一眼，瞪了兩秒，沒繃住，笑了。
她拿起手機，劃了兩下，又放下。又拿起來，劃了兩下。
盧笙瞥了一眼她的屏幕。
「你幹嘛？」
「我在想要不要……」林松話說了一半，沒說完。
盧笙伸手，直接把她手機從她手裡抽走。
「喂！」
盧笙把手機扔到茶几上，另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林松整個人摔進他懷裡。
「少管別人的閒事。」
他的聲音壓低了，嘴唇貼著她的耳朵。
林松的身體僵了一下，耳根開始發燙。
「盧笙，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我在好好說話。」
盧笙的手摟住她的腰，掌心隔著真絲睡衣貼著她的皮膚。
「沒呢，你別——」
「那你別亂動。」
林松被他箍在懷裡，動彈不得。
她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還有啤酒的氣息。
「哼，你喝了酒。」
「一罐而已。」
「那你也不能趁人之危。」
盧笙低頭看她，挑了下眉。
「又不是沒做過？」
林松的眼神飄了一下。
盧笙捏住她的下巴，偏了偏她的臉。
「想什麼呢？」
「想裴序。」
盧笙的手一松。
林松噗的笑出來，從他懷裡鑽出去，縮到沙發另一頭。
「逗你的。」
盧笙看著她，表情不太好看。
林松抱著抱枕，笑得眼睛彎起來。
「你吃醋了？」
「我吃什麼醋。」
「你臉都黑了。」
「沒有。」
「有。」
盧笙站起來，走到茶几前，把啤酒罐拿起來，仰頭喝完最後一口。
空罐子被他捏扁了，扔進垃圾桶，砸出一聲悶響。
林松趴在沙發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歪著頭看他。
「我就是好奇嘛，那個女的到底什麼來頭。你在公司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我說了，不清楚。」
「她是哪個部門的？」
盧笙轉過頭，看著她。
林松被他那個眼神盯得縮了縮脖子。
「好好好，不問了。」
盧笙走回沙發。
這次他沒坐對面，直接坐到她旁邊。
「林松。」
「嗯？」
「你是不是太閒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盧笙側過身，手臂撐在她背後的沙發靠背上，把她整個人圈在角落裡。
「你有這功夫操心別人，不如操心操心我。」
林松往後靠了靠，後腦勺碰到扶手。
「你又來。」
盧笙低頭，鼻尖蹭過她的鼻尖。
「嗯，我又來。」
林松伸手抵在他胸口，沒用力。
「我指甲真的還沒幹。」
「干不干跟我有什麼關係。」
「弄花了你賠我。」
「賠你。」
盧笙扣住她抵在胸口的手，十指插進她的指縫裡。
指甲油蹭在了他的手指上。
林松急了：「蹭了蹭了！你看你！」
盧笙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
他食指上多了一道紅色的指甲油印子。
「挺好看。」
「好看什麼好看，那是我剛塗的！」
盧笙沒鬆手。他把她的手翻過來，低頭在她手腕內側親了一下。
林松不說話了。
「還想不想聊裴序了？」盧笙問。
林松搖頭。
「想不想聊他那個女朋友了？」
林松又搖頭。
「乖。」
盧笙把她從沙發上撈起來，打橫抱著往臥室走。
林松摟著他的脖子，想起一個事。
「哎，你說——」
「再提裴序，今晚加倍。」
林松立刻閉嘴了。
臥室的門被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