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去洗澡了,鄭春天盯著天花板想了半天。
小周說的話不一定全對。
她跟裴序才在一起幾個月,說結婚確實太早。三年是她扯的謊,實際上她倆認識五年,但真正在一起也就三個多月。
三個月就提結婚,是挺急了。
裴序說再等等,有道理。
她這麼一想,心裡鬆快了些。
三十三怎麼了?三十三不老。她還年輕著呢。
鄭春天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睡吧。
別瞎想了。
她閉上眼,這次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
鄭春天是被壓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裴序的臉在眼前放大。
他撐在她上方,手臂在她兩側收攏,眼神很深。
「幹嘛?」鄭春天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裴序低頭,嘴唇蹭過她的下巴。
「晨練。」
鄭春天的腦子轉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她伸手推他的肩膀。
「還要上班…」
裴序沒給她說完的機會,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舌尖撬開她的牙齒,長驅直入。
鄭春天推他的手沒了力氣,軟軟地搭在他肩膀上。
裴序的手輕輕覆在她腰側,掌心的溫度很高。
鄭春天渾身一抖。
「唔…」
她想說話,被他吻得更深。
裴序的懷抱帶著濃烈的繾綣,將她牢牢圈住。
鄭春天被他弄得喘不上氣,好不容易找到個空隙。
「會遲到的…」
裴序鬆開她的嘴,改成吻她的脖子。
「不會。」
「可是…」
「我說不會就不會。」
裴序的聲音悶在她頸窩裡,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鄭春天咬著下唇,不敢出聲。
窗簾沒拉嚴,晨光從縫隙里透進來,照在床上。
裴序低頭凝視著她,眼底滿是濃烈的占有欲。
「看著我。」
鄭春天睜開眼,對上他的視線。
他的眼睛很深,帶著不容錯辨的情意。
鄭春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裴序低頭,吻住她的嘴。
這次的吻很用力,帶著某種宣誓主權的意味。
鄭春天被他吻得頭暈目眩,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背。
裴序的懷抱將她裹住,氣氛纏綿滾燙。
鄭春天渾身發軟,聲音都變了調。
「裴序,你別鬧…」
「我沒鬧。」
裴序的聲音很正經。
「我在認真地疼老婆。」
鄭春天被他這句話弄得徹底沒脾氣了。
她放棄掙扎,安安靜靜靠在他懷裡。
半個多小時後。
鄭春天癱在床上,渾身酸軟,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裴序下床,拿了條毛巾過來,幫她簡單擦了擦。
「起來洗澡。」
鄭春天搖頭。
「起不來。」
裴序直接把她抱起來,往浴室走。
「你自己說的,還要上班。」
鄭春天靠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都怪你。」
「怪我什麼?」
「你說呢?」
「怪我讓你太舒服?」
鄭春天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你真的好不要臉啊?」
裴序把她放進浴缸里。
「跟老婆還要什麼臉。」
鄭春天拿水潑他。
裴序躲開了,嘴角的笑意更深。
洗完澡出來,已經八點四十了。
鄭春天穿衣服的時候腿還在抖。
她瞪了一眼正在打領帶的裴序。
裴序看見了,走過來,捏了一下她的臉。
「怎麼,不滿意?」
鄭春天拍開他的手。
「你滿意了?」
裴序認真想了想。
「還行。」
鄭春天氣得想踢他。
裴序拉住她的腳,把她的鞋套上。
「走了,真要遲到了。」
兩人出門。
車開到一半,裴序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
「餵。」
鄭春天坐在副駕,看著窗外。
裴序那邊在說工作上的事,她沒聽。
電話掛了。
裴序把手機扔在中控台上。
「今晚我有點事兒。」
鄭春天轉頭看他。
「很晚?」
「不確定,看情況。」
鄭春天嗯了一聲。
車停在公司樓下。
鄭春天先下車。
裴序坐在車裡,看著她走進大樓的背影。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對話框。
沒有備註,只有一串號碼。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一天前的。
【裴序,能見見嗎?】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然後按了刪除。
對話框清空了。
他鎖屏,把手機揣進口袋,下車。
鄭春天坐電梯上樓。
電梯裡擠滿了人。
她站在最角落,低著頭。
電梯在二十三樓停了。
她走出去,回到工位坐下。
小周還沒來。
她打開電腦,登錄內網。
郵箱裡躺著七八封未讀郵件。
她挨個點開。
都是抄送的,跟她沒什麼關係。
她標記已讀,關掉郵箱。
手機在桌上亮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
裴序發來的。
【今天想吃什麼?】
鄭春天愣了一下。
她回:【你不是說有事嗎?】
那邊秒回:【中午。】
鄭春天看著這兩個字,嘴角翹了起來。
她回:【都可以。】
裴序:【那我定了。】
鄭春天把手機放回桌上。
心情好了很多。
小周這時候過來了,拎著早餐袋子,邊走邊啃包子。
「春天姐早啊。」
鄭春天點頭。
「早。」
小周在隔壁工位坐下,啃完包子,喝了口豆漿。
「對了春天姐,昨天跟你說的事,你想清楚了嗎?」
鄭春天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
「嗯,想清楚了。」
「怎麼樣?」
鄭春天轉過頭,看著她。
「我覺得你說得不全對。」
小周愣了一下。
「哪裡不對?」
「嗯,就是現在還年輕,以事業為主吧,結婚確實太早了。」
小周張了張嘴。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鄭春天打斷她。「他說再等等,有道理。」
小周看著她,欲言又止。
「春天姐,你別…」
「我沒騙自己。」鄭春天笑了一下。「我想開了,談戀愛挺好的,幹嘛一定要結婚?況且結婚了還有離婚的呢。」
小周嘆了口氣。
「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鄭春天嗯了一聲,轉回去繼續幹活。
她沒告訴小周。
昨晚裴序摟著她說「再等等」的時候,她心裡其實挺安心的。
他說的是「再等等」,不是「不可能」。
這就夠了。
手機又亮了一下。
裴序發來地址。
【中午十二點,這個餐廳見。】
鄭春天保存了地址。
回了個:【好。】
她盯著屏幕上那個黑色的頭像。
嘴角又翹了起來。